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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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出来了。
这一趟不仅来了婶婶两口子，还有她两个娘家的亲戚，算上参加高考的儿子，一共五个人。
一大家子整整齐齐，浩浩荡荡杀去我公司食堂了。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王姐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打开免提。
“小周啊，你都听到了吧？”
我嗯了一声，“都听到了。”
婶婶愣了一下，随即嗓门更大了：“你听到了正好！你那卡上明明有三千块钱，这大姐非说不能刷，什么限额一百刷脸，你快点跟她讲清楚，我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声音平静，“婶婶，王姐没说错，公司规定，食堂用餐必须本人刷脸，每餐上限一百。我就算现在站在那儿，也只能给你们免一百块，剩下的得你们自己掏。”
“啥？你说啥？”
婶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那卡上不是有三千吗？三千！不是三十！怎么就不能花了？”
“能花，但有限制。这是公司给员工的餐补，不是现金，更不是***。每天上限一百，超出部分自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婶婶压低声音跟她老公嘀咕了几句，听不太清，但语气明显不善。
很快，婶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上了一种被**的愤怒：“那你上次怎么不早说？你存心的是不是？你故意不告诉我们，让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丢人现眼？”
我差点气笑了。
“昨天你挂电话太快，我根本没来得及说。而且，我好像并没有答应你要来食堂吃饭吧？是你自己说‘我到时候直接报你号码就行’，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你……”
婶婶噎住了。
旁边的叔叔接过话头，“小周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大老远从乡下赶过来，人生地不熟的，不就是想着你在这儿上班，能照应一下吗？再说你和小杰处对象，早晚是一家人，一家人花点钱怎么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仿佛我的工资、我的餐补、我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应该贴上“赵家”的标签。
上个月请婶婶吃饭的时候，她就盘算好了吧。
不是“哦”了一声没当回事，而是牢牢记住，回去就跟全家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小杰找了个冤大头，公司食堂卡上有三千块，改天咱们全家都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