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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几乎逛遍了半个海洋馆。
我逐渐发现，喻潮这个人很会讲东西。
他每讲一种生物，几乎都会附带几个相应的冷知识，很有意思。
「有些海马一生只会更换极少数伴侣。每个早晨，它们都会一起跳舞，同步游动。」
「海龟出生以后，会记住出生地附近的地磁场。十几年后，依然能跨越整个海洋回到原来的地方。」
「雄性鮟鱇鱼找到配偶以后，会咬住对方。最后血管融合，变成对方身体的一部分。」
后来经过鲸类展区。
喻潮抬头看着头顶巨大的鲸鱼骨架。
「鲸鱼的歌声能传播上千公里。」
「有时候它们发出声音以后，要过很久很久才能收到回应。」
我举着相机一路拍照。
莫名觉得，他好像并不只是在讲海洋生物。
直到我们来到鲨鱼馆。
巨大的观景玻璃横亘在眼前。
幽蓝色海水里，几条沙虎鲨缓慢游过。
周煜洋前面还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突然怂了。
也许是我以前半夜拉着他看《大白鲨》三部曲，给他吓出了童年阴影，他对这种生物一直有种莫名的畏惧感。
又一条鲨鱼从头顶隧道掠过的时候。
周煜洋脸色一白，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
力道之大，我差点被他勒得当场去世。
「撒手！」
周煜洋根本不听，抱得更紧了。
我正准备把这倒霉孩子撕下来，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
抬头，喻潮正看着周煜洋那只手。
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
目光渐渐沉下来，胸膛缓缓起伏，下颌线更加分明。
几秒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
「有些海洋生物会攻击伴侣的亲属。」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喻潮看着鲨鱼池，语气不急不缓。
像在继续讲解，又像是在说什么别的东西。
「因为嫉妒。」
「即使知道对方没有威胁。」
「也还是会觉得碍眼。」
周煜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鲨鱼身上，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我却莫名心跳快了一拍。
总觉得这段话不太像正经科普。
喻潮微微弯下腰，高大的身体瞬间贴近我。
他侧过头，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
近乎是贴着我的耳朵，低声道：
「就好比。」
「我明明知道他是你刚上初三的表弟。」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喻潮笑着补完后半句。
「也还是，很想把他扔进池子里喂鲨鱼。」
耳边是鲨鱼游过玻璃的水流声。
心脏忽然跳得很厉害。
一瞬间，我有一种被他看穿所有伪装的惶然感。
喻潮已经重新站直身体，神色如常。
仿佛刚刚那句危险到极点的话，他从来没有说过。
「看。」他抬手指向远处，「这条是沙虎鲨。」
「长得凶，其实不怎么主动攻击人。」
我怔怔看着他，一时间竟分不清。
到底是鲨鱼危险，还是他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