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一下,那个年轻同志笔都握紧了。
我走进里屋,抱出来厚厚一摞纸。
哗啦一声拍在茶几上。
老蒋探头去看最上面那张。
《行政职业能力测验·言语理解专项三百题》。
下面一张,《数量关系秒杀技巧汇编》。
再下面,《申论范文背诵五十篇》。
老蒋的表情,跟上次看见卫生纸那页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是……”
“行测和申论的卷子。”
我说,“我妹妹陈鹿,备考***,第三年了。这丫头自己舍不得花钱印资料,我就用单位的打印机给她印了点。”
老蒋张了张嘴。
“你印了多少?”
“两百三十七页。”
我又掏出那个小账本,翻到一页,“都记着。九月十八号一百一十页,九月十九号一百二十七页。用了三十张彩页,其余黑白。彩页是行测里的图形推理,得看清楚。”
那年轻同志实在没绷住,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
老蒋盯着那摞卷子看了半天,憋出一句。
“**妹……考上了吗?”
“还没。”
我说,“差两分。所以我今年想给她多印点。”
老蒋扶了下额头。
“陈砚同志,单位的纸,以后还是……自己买吧。这个钱不多,但性质上……”
“性质上是占了公家便宜。”
我接,“我知道。这两百三十七页,按机关采购价折算,含碳粉和损耗,大概十一块四毛六。我给单位食堂账户转过去,备注‘陈砚补缴打印耗材费’,行吗?”
老蒋看着我,眼神又变了。
从“这小子有点东西”,变成了“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点东西”。
他没让我转。
临走前,他在门口站住了,回头很认真地问我一句。
“陈砚同志,我问你个题外话。”
“您说。”
“你这种人……单位里,是不是有人特别看你不顺眼?”
我心里一动。
这老蒋,不傻。
“蒋同志,”我笑了笑,“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关心我上厕所拿几张纸、给妹妹印几张卷子。”
老蒋盯着我看了三秒,没接话,走了。
门关上,我没有笑。
下午我去库房核台账的事,浮上心头。
按中心去年的固定资产报废清单,旧办公区那批立式空调,一共十二台,全报了报废,已处置。
可上礼拜我去三号库房找梯子,亲眼看见角落里堆着九台立式空调,擦得干干净净,铭牌都在,型号跟报废清单上一模一样。
报废了的东西,怎么还好端端地站在库房里?
我没声张,回办公室把那九台的铭牌编号,一个一个,抄进了我爸留下的那个硬壳账本。
抄到第九个的时候,我才发现,其中三个编号,我爸的旧账上,十二年前就记过。
那一刻我手是凉的。
举报我的人,到底在怕什么?
明天我得去查一查,那张报废处置单,是谁签的字。
03
一个月,风平浪静。
平静得我心里发毛。
那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我把全中心能摸到的固定资产台账,从办公电脑到中央空调,全部对了一遍,做了一份我自己的影子台账。
哪台设备在哪个房间、铭牌编号是多少、还能不能用,我亲眼看、亲手记。
第二,我把那张旧空调报废处置单复印了一份。
签字栏里,经办人那一格,是科长钱坤的字。
第三,我开始留意钱坤。
钱坤五十多,后勤资产科科长,是我顶头上司。
胖,爱穿一件深灰夹克,手腕上戴块表,逢人三分笑。
我刚入职那天他拍着我肩膀说:“小陈啊,咱们资产科是个清水衙门,钱不多,事不多,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多好。”
那天起我就知道,他特别不希望这个衙门“多事”。
而我,偏偏是个多事的人。
第三次敲门,是在一个礼拜五的晚上。
这次老蒋脸上没有为难,是凝重。
后面跟着的不是那个年轻同志,是两个我没见过的人。
“陈砚同志,”老蒋的语气比前两次都正式,“请配合调查。”
我让到一边。
“这次什么举报?”
老蒋看着我。
“有人实名举报你,侵吞国有资产。”
我没说话。
“反映你利用资产管理岗位的便利,将一批已登记的国有设备私自处置、变卖牟利,涉案金额较大。”
老蒋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