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不是沈家女。”
佛堂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的声音。
良久,太后叹了口气。
“哀家不管前朝的事,你跪安吧。”
意料之中,太后若是这么容易就被说动,她就不是太后了。
但我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说动她。
我只是来埋一颗种子,一颗让她知道“沈家女不愿为后”的种子。
“臣妾告退。”
我退出佛堂,秋禾已经回来了,等在宫道上。
“娘娘,信送到了,话也带到了。柳娘说知道了,三日后土地庙见。”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奴婢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看见沈珏在对面茶楼里坐着,他一个人。”
“一个人?”
“是,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一直往醉仙楼这边看。”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珏在盯着醉仙楼?他在盯谁?柳娘?还是所有进出的人?
“他看见你了吗?”
“应该没有,奴婢是从后门出来的,换了衣裳。”
“好。”我继续往前走,“三日后我去见柳娘,你在宫外接应,记住,不要走同一条路,不要让任何人跟着你。”
拐过一道月门时,迎面撞上沈钰。
他穿着绯色官袍,腰佩银鱼袋,手里捧着一摞文书,从御书房的方向走过来。
“臣沈珏,参见娘娘。”他退到路边,恭恭敬敬地行礼,温良谦和,姿态完美得无可挑剔。
“珏堂兄。”我停下脚步,“这么晚了还在当值?”
“回娘娘,周尚书要臣整理历年边关军饷账册,臣不敢怠慢。”
边关军饷账册,原来从这个时候起,他们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辛苦了。”我掠过他身侧,走出几步,又回头。
“珏堂兄,改日得空,进宫来陪我说说话,入宫这么久,还没跟娘家人好好叙过旧。”
“臣遵旨。”
转过月门,秋禾小声说:“娘娘,二公子看您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说不上来,就好像在打量一件东西,在估价钱。”
我沉默了一瞬。
“秋禾,你有没有想过,沈珏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帮周庭之整理边关军饷账册?”
“为了讨好周庭之?”
“不只是讨好。”我压低声音。
“前世周庭之**沈家克扣军饷时,呈上的罪证是一叠账册。
那些账册做得天衣无缝,上面确有‘亏空’二字,每一笔数目都滴水不漏。
我一直想不通,周庭之一个户部的人,怎么会对边关军饷的细目知道得那么清楚。”
秋禾的脚步停住了:“娘娘是说,那些假账册,是二公子帮周庭之做的?”
“十有八九。”我继续往前走,“沈珏是沈家的人,他知道沈家军的内部账目。
周庭之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把假账做真,沈珏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怎么能这样!沈家待他不薄!”
“沈家待他不薄,但他觉得不够。”我打断她,“他是庶出,在沈家永远比不上我大哥。
他想往上爬,沈家给不了他的,周庭之能给。
前世他背叛沈家,换了一个户部郎中的位子。”
我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秋禾。
“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沈家的人,我会让他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重。”
3
三日后,天色阴沉。
我换了一身寻常衣裳,外罩一件石青色斗篷,跟着每月一次的后宫进香队伍出了宫。
赵婉清坐四人轿走在前头,几位低等嫔妃挤在后头的马车里。
只有我说“身子未好,不宜颠簸”,单独坐了一辆不起眼的小轿。
队伍出了宫门,沿长安街一路往南。
经过午门时,我掀起轿帘一角。城门巍峨,铁灰色的城墙上站着执戟的禁军。
前世父亲的头颅就挂在这上面,挂了整整七天。
我把帘子放下,指甲掐进掌心。
进香队伍在大相国寺停下。
贵妃领着一众嫔妃进了山门,我对领队的太监说:“我在轿中歇一歇,你们不必管我。”
太监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违逆未来的皇后,带着人去殿前伺候了。
轿帘落下,我从轿后的小窗翻了出去。
秋禾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娘娘,这边。”
她领着我穿街过巷,七拐八绕,到了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
庙门半掩,香火早断。
我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泥塑的土地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