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还记得有一回你大姐在山上发现有个鸟窝被风吹掉了，鸟窝里还有没长毛的小鸟，你大姐一个人爬上八米多高的树，她那时候还小，会爬树但不会从树上下来。”
“等天都要黑了，我和你爹还不见她人，就去山上找她，结果就看到你大姐在树顶抱着树杈子张着嘴哭。”
周玉芬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很多。
“一开始我还担心她的性格会嫁不出去，都做好养她一辈子的准备了，还和你爹盘算着等有钱了给她起个院子，那样我和你爹死了，她也有自己的家。”
“可没想到她去学堂给你二哥送东西，遇到了你**，从那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在家里学绣花。”
其实周玉芬一开始是不愿意把女儿嫁到宋家的。
她打听过宋家。
那宋知砚爹早亡，上面有三个姐姐，寡母虽然一辈子没有再嫁，但听说极为强势。
这样的家庭难免会重男轻女，周玉芬瞧不上这样的家庭。
可宋知砚总往**跑，一个读书人不是帮着挑水，就是下地除草，还总是给春兰送手帕和情诗。
春兰很喜欢他，说他是可靠的人。
她把宋家的情况，和嫁过去遭受的委屈，都掰碎了和春兰说。
可春兰听完，很认真地说：
她不是软弱性子，也不会任人欺负，宋知砚对她好，她嫁的是宋知砚，不是宋母和三个姑姐，宋母若是磋磨她，她便和宋知砚告状，实在不行，就回家。
周玉芬这才同意两人的婚事。
两人很快就到了西头村，周玉芬脚步不由得加快，脸上满是即将见到大女儿的喜悦。
刚靠近宋家院墙，一道尖锐刻薄的咒骂声传出来。
“黑心烂肺的玩意，连个衣服都洗不干净，要你个废物有什么用。”
“娘家穷的揭不开锅，我宋家好吃好喝养着你，肚子两年连个蛋都没有，我们宋家真是倒了八辈血霉娶了你，养只鸡还知道下蛋，养你一个废物只知道张嘴吃饭。”
中气十足的怒骂刺耳又恶毒，听得人头皮发紧。
紧接着，一道女人柔弱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
“娘，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洗了很久，可这个就是洗不掉了。”
不远处的大树下，几个村妇嗑瓜子闲聊，目光瞟向闹出动静的宋家，毫不避讳地议论。
“这宋婆子又在磋磨儿媳妇了？”
“天天不都这样，她那儿媳妇性子软，嫁进来两年了还没有生孩子，光占着位置不下蛋，就宋老婆子那性子，可不得使劲磋磨。”
“哎，你们听俺说，昨个宋老婆子还到俺家借牛粪呢，说什么偏方，牛粪能生儿子，要给她那儿媳妇喝呢。”
“哎呀，俺的娘哎，太恶心人了，她那儿媳妇能吃？”
“不吃还能咋滴？这都嫁到咱们村两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当年宋老婆子可是一年生一个，出了月子就怀，可把她牛气坏了，这不更就瞧不上她那儿媳妇了。”
“宋家这儿媳妇也是可怜，咱活了一辈子了，见过磋磨儿媳妇的，但真没见过像她这么狠的，夏天锄地，冬天凿冰洗衣服，挑水砍柴全是她干，就连地里的活也都压在她身上，宋老婆子天天两手一摊，啥也不干，就这还三天两头磋磨儿媳妇。”
“宋家儿媳妇是真可怜啊！这要是我闺女嫁到宋家，我非得带家里的男人打上门，哎，这宋家儿媳妇娘家是不是没有兄弟？所以宋老婆子才敢这么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