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他喊的是「二姑爷」，不是「姑爷」。
特意把「二」字咬得重。
我没理他。
牵着锦禾进了门。
正厅里苏父苏母已经坐好了。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苏锦瑶。
今天她穿了一身正红色的衣裳，头上的步摇比上次更华贵。
我多看了一眼——
凤凰纹。
还没进宫呢，就开始戴凤凰了。
「妹妹。」苏锦瑶站起来，笑盈盈的，拉住锦禾的手，「回来了？在婆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
锦禾摇头：「没有，夫君他……」
「他对你好就行。」苏锦瑶打断她，然后看向我，眼里**一种微妙的审视，「沈公子，听说你最近在军中颇得赏识？」
「还行。」
「年轻人上进是好事。」她点头，口气像长辈教训晚辈，「不过军功这种东西，到底比不得——」
她没说完，笑了笑，像是觉得没必要说太直白。
但我听懂了。
比不得皇恩。
比不得后位。
比不得你苏锦瑶**金汤匙出生的命。
「大姑姐说得对。」我接了一句，「军功比不得命。」
「命好的人，一辈子顺风顺水。」
「命不好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锦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恢复。
「沈公子说话倒是有趣。」
「实话。」
锦禾又在拽我袖子了。
我低头冲她笑了笑，没再说。
——
午饭。
苏家的饭桌，规矩大得让人想掀桌子。
苏父居中，苏母在侧，苏锦瑶坐主位——对，嫡长女坐主位。
锦禾坐在最末尾。
比她那个庶出的弟弟还靠后。
我看了一眼座次，什么都没说，拉着锦禾坐到了苏锦瑶旁边。
「沈公子——」苏母皱眉。
「岳母。」我笑了笑，「我媳妇是嫡女。她坐末位，外人看到会以为苏家不要这个女儿了。传出去对苏家名声不好。」
苏母脸色难看起来。
苏父放下筷子：「小辈不懂规矩——」
「我懂。」我打断他，「嫡庶有序，长幼有别。我媳妇是嫡出的。她排这里，合规矩。」
苏锦瑶忽然笑了：「二妹夫说得对，妹妹是该坐这里。是我们疏忽了。」
她语气温和，像是在打圆场。
但锦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
她怕***笑。
因为苏锦瑶每次对她笑之后，都会有坏事发生。
这一点，上辈子的锦禾用命才学会。
这辈子不用了。
——
饭后，苏锦瑶叫住了锦禾。
「妹妹，陪我去后院走。」
不是请求。是命令。
锦禾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去吧。」我说，「我在前厅等你。一刻钟。」
一刻钟。
我把时间定死了。
苏锦瑶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带着锦禾往后院去了。
我在前厅坐下来，倒了杯茶。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气氛很沉。
我数着茶杯里的茶叶梗。
一刻钟。
到了。
我站起来，往后院走。
刚绕过回廊，就听到苏锦瑶的声音从花厅里传出来——
「……你要记清楚，你能嫁出去，是因为我。我若不当这个皇后，苏家拿什么给你做嫁妆？沈家凭什么娶你？」
「所以往后沈家的事，但凡有用得上的——」
「你要知道怎么报答姐姐。」
锦禾没说话。
但我站在门口，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上辈子也是这样。
苏锦瑶用了十年，把锦禾变成了她安插在将军府的棋子。
要情报给情报，要人脉给人脉。
最后把锦禾用完了，就扔进冷宫杀掉。
这辈子——
我推开门。
两个人都看向我。
苏锦瑶的笑还挂在嘴角，从容得很。
「沈公子怎么过来了？」
「接我媳妇。」
我走过去，把锦禾从椅子上拉起来，挡在身后。
然后看着苏锦瑶：
「大姑姐有什么事，往后直接找我说。」
「别跟锦禾说。」
「她听不懂。」
苏锦瑶眼神变了一瞬。
很快恢复如常：「我不过是姐妹间聊聊天，沈公子多心了。」
「是我多心了。」我点头，「所以往后这个天，不用聊了。」
我牵着锦禾的手，往外走。
身后苏锦瑶没出声。
但那种视线又来了。
阴冷的、打量的、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猎物。
随你评估。
上辈子我杀你的时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