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沈知遥。提交时间:2022年11月3日。”
“修改记录:2023年3月15日,署名更改为:顾承衍。”
他盯着那行字。
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没删。
他没改。
他只是,点了“打印”。
纸张,缓缓吐出。
他拿起那张纸。
走到阳台。
雨,还在下。
他站在门边,没进去。
他把纸,轻轻放在藤椅上。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
他没看沈知遥。
他只是,把那枚U盘,从口袋里拿出来。
放在梳妆台上。
和那支口红,并排。
他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雨,打在窗上。
像有人,轻轻敲了三下。
沈知遥没回头。
她只是,把那朵干掉的白玫瑰,从藤椅缝隙里,轻轻拿出来。
放在掌心。
她看着它。
很久。
然后,她把它,放进婚纱的口袋。
和U盘,在一起。
她关了灯。
躺下。
闭上眼。
窗外,雨声渐密。
风,吹动了窗帘。
一缕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照在梳妆台上。
那支口红,画的圆,还亮着。
像一个圈。
圈住了谁。
也圈住了,谁的命。
她没动。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顾承衍。”
没人应。
只有雨。
和,那枚U盘,在黑暗里,静静躺着。
像一颗,还没引爆的雷。
她知道。
它会响。
她只是,等它响。
她等了太久。
这一次,她不逃。
她要听。
听他,怎么认。
听他,怎么跪。
听他,怎么求。
她闭上眼。
呼吸,很轻。
像睡着了。
可她没睡。
她在等。
等天亮。
等他,来求她。
等他,来问。
等他,来问——
“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她没答。
她只是,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盖住了,那枚U盘。
和,那朵白玫瑰。
雨,还在下。
风,吹过阳台。
那张打印出来的举报信,被吹得微微翻动。
纸角,沾了一滴水。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但没人,去捡。
也没人,去问。
只有那枚U盘。
在黑暗里。
静静,等着。
等下一秒。
它被播放。
被听见。
被,彻底撕开。
——
(本章完)
:假证压在婚床下
沈知遥把嫁妆箱的夹层拉开时,指尖沾了点灰。不是新箱子该有的灰,是旧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樟脑和霉味。她没擦,只是把那张真房产证轻轻放进去——纸页发黄,边角卷了,右下角有祖母用铅笔写的“沈宅·东巷七号”,字迹歪斜,像临终前最后一口气。
她把周曼如送的“嫁妆证”拿出来。纸是新的,印着烫金纹,公章清晰得像刚盖上去的。她用指甲在角落轻轻一抠,纸面就裂了道细缝。她没皱眉,只是把真证塞进夹层,假证塞进抽屉最里头,压在一条没拆封的真丝睡裙底下。
门把手响了。
她没回头。顾承衍站在门口,西装没脱,领带歪了,袖口有烟灰。他身后走廊的灯坏了,只亮一半,光斜切在他半边脸上,像刀劈的。
“你为什么不哭?”他问。
她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张假证。没答,只把证放回抽屉,顺手拉上。抽屉滑轨有点卡,她多用了点力,发出一声轻响。
“我怕哭脏了你的新床。”她说。
他没动。目光扫过床头柜,扫过梳妆镜,扫过她脚上那双没换的婚鞋——鞋尖沾了点泥,是她从机场打车过来时踩的。他皱了下眉,像看见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说你识相。”他说。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不会闹。”
沈知遥没接话。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了一半。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动窗帘一角,露出窗外那棵老槐树,枝桠上还挂着婚礼时挂的彩带,被雨打湿了,一缕一缕垂着,像断了的线。
顾承衍往前一步,手肘撞上梳妆台。一个相框晃了晃,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
照片滑出来,正面朝上。
是林晚棠。穿米色风衣,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对面是周曼如。两人中间放着两杯拿铁,杯沿有口红印。林晚棠低头笑,周曼如的手压在桌上,指节发白,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角露出一串数字,像银行账号。
照片背面,一行小字: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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