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动那枚U盘。
她只是把花束，重新抱回怀里。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灯扫过阳台，一瞬照亮了她低垂的睫毛。
那睫毛上，没有泪。
只有光。
顾承衍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上，没推。
他听见了。
不是哭声。
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很轻。
像有人在翻一本旧账本。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婚戒。
戒指内圈，刻着“永”字。
他记得，那是他亲手选的。
他以为，那是承诺。
他转身，走向书房。
门关上时，带起一阵风。
风卷过客厅，吹动了茶几上的花束。
一朵白玫瑰，掉了下来。
滚到地毯边缘，沾上了一点灰。
陈叔在监控室，把画面切回了主卧。
沈知遥正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她没打电话。
她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名是：2023.04.17_林晚棠_转账记录_01。
她点开。
第一笔，是顾承衍转给林晚棠的，六百八十万。
第二笔，是周曼如转给林晚棠的，两百万。
备注：首笔资金已到账。
日期：2023年4月17日。
她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窗外，雨开始下了。
很细，像有人在玻璃上轻轻划了道痕。
她关掉手机。
把U盘，从花束里取出来。
它很小，金属外壳，没有品牌，没有编号。
她把它放进婚纱口袋。
然后，她躺下。
没脱婚纱。
没开灯。
她闭上眼。
呼吸很轻。
像睡着了。
可她没睡。
她在等。
等那枚U盘，被播放。
等那句录音，被听见。
等顾承衍说：“等她生完孩子就离婚。”
她知道他会说。
她知道他一定说过。
她只是不知道，是谁录的。
是谁，把这枚U盘，塞进了她的捧花里。
她没问。
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等。
门外，脚步声靠近。
停在门口。
门把手，轻轻转动。
没转开。
锁着。
顾承衍站在门外，没说话。
他低头，看见地毯上，那朵掉下来的白玫瑰。
他弯腰，捡起来。
花瓣上，沾着一点暗红。
像干了的血。
他皱眉。
他记得，婚礼前，沈知遥的手指被玫瑰刺划破过。
他以为，是意外。
他把花捏在手里，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时，他听见身后，陈叔低声说了一句：“先生，您今晚，该回老宅了。”
他没回头。
“为什么？”
“夫人……在等您。”
顾承衍没答。
电梯下行。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秦淮。
内容：你抄袭的“云栖廊桥”设计稿，协会已经立案。你最好，现在就去解释。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
然后，他**。
他没回。
他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
电梯抵达地下一层。
车门打开。
他坐进去。
司机没说话。
车缓缓驶出**。
雨，下大了。
车窗上，水痕蜿蜒，像泪。
顾承衍闭上眼。
他想起，沈知遥刚才，画在镜角的那个圆。
他忽然记起来。
那是他小时候，祖母教他画的。
她说，画个圈，就能把坏东西圈住。
他以为，那是**。
他以为，她不懂。
他以为，她只是个工具。
他以为，她会哭。
他以为，她会走。
可她没哭。
她没走。
她只是，把花抱得更紧了。
车停在老宅门口。
陈叔站在台阶上，撑着伞。
他没说话。
只是把一个信封，递到顾承衍面前。
顾承衍没接。
“什么？”
“您母亲，让我转交的。”
顾承衍皱眉。
他接过。
信封很薄。
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照片。
林晚棠和周曼如，在咖啡厅。
林晚棠低头，笑得温柔。
周曼如的手，正把一叠现金，推过去。
照片背面，一行小字：
“2023.4.17，首笔资金已到账。”
顾承衍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陈叔。
陈叔没躲。
他只是说：“先生，您还记得，您五岁那年，摔断了腿，是谁背您去医院的吗？”
顾承衍喉咙发紧。
“……是你。”
“对。”陈叔说，“那天，您说，等我老了，您养我。”
顾承衍没说话。
雨，打在伞上。
啪嗒，啪嗒。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