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歉。
我一个人在民政局枯坐两个半小时。
她觉得不需要道歉。
这个认知让我后脊梁发凉。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宋知意已经在化妆了。
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裙,很精神。
看我起来,她对着镜子说:快点收拾,今天早点去,别排太久的队。
语气轻松,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十秒钟。
然后我说:不去了。
宋知意手里的口红顿住了。
她转过来看我:什么?
我说:证,不领了。
她皱眉:顾言你闹什么?因为昨天的事?我不是说了嘛,陈泽他肠胃炎——
我打断她:宋知意,你觉得昨天的问题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什么问题?
我说:你觉得昨天完全没有问题?
她把口红放下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这是她在公司跟下属谈话时的姿态。
宋知意说:顾言,我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陈泽是我的下属,他身体不舒服,我作为领导关心一下很正常吧?领证又不是只有今天能办,改天再去一样的。
我说:对,领证改天办一样的。所以你觉得我跟你的结婚登记,跟你下属的肚子疼,优先级是一样的?
她没说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了几秒,她说:你能不能别这么上纲上线?就一个肚子疼的事情,你至于吗?
我笑了。
是那种没什么温度的笑。
我说:去年我阑尾炎,你在开会。
她脸色变了一下。
我说:你让我自己打120,自己签手术同意书。来的时候手术都做完了。
她嘴唇动了动:那次情况不一样——
我说:对,不一样。我是你男朋友,我的阑尾炎不值得你中断会议。陈泽是你下属,他的肚子疼值得你中断我们的结婚登记。
宋知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的声音也提高了:顾言你够了啊!你非要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比?那次我真的走不开——
我站起来,拿了外套。
她的声音追在后面:你去哪?
我说:上班。
她说:证呢?
我停在玄关,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不领了。以后也不一定。你慢慢想,到底什么不一样。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响。
大概是她把化妆镜摔了。
我没回头。
走到小区门口,六月的风吹在脸上,温热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只是一点。
到了公司,我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
同事刘鹏凑过来:哥,今天不是领证吗?怎么来上班了?
我说:改期了。
刘鹏:啊?为啥?
我说:天气不好。
刘鹏看了看窗外万里无云的蓝天,又看了看我的脸。
很识趣地缩回去了。
上午开了个会,项目汇报,我说了什么自己都不太清楚。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打开手机。
宋知意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八点半发的:你有病吧?
第二条,九点发的:好说话不行吗?非得摔门走?
第三条,十点发的:顾言,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你直说,别搞这种冷暴力。
我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
最后回了一句:晚上回来谈。
她没再回。
下午三点,赵铭给我打电话。
赵铭:哥,今天领了吗?
我说:没领。我说不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铭:你说的?
我说:我说的。
赵铭深吸了一口气:**,顾言,你行啊。
我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赵铭:冲动?冲动个屁。昨天的事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不对劲。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忍了。三年了,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
我没说话。
他说对了。
确实不是第一次。
去年**节,她加班到十一点,因为陈泽新来不熟悉流程,她留下来手把手教。
今年我生日,她迟到了四十分钟,因为陈泽做的方案出了错,她善后去了。
五月我们本来计划去三亚,出发前一天她临时取消了,因为公司有个紧急项目,陈泽一个人搞不定。
每一次她的理由都很充分,每一次我都说没事。
没。
没事。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