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卫国也快步走过去,拍着沈若颜的背:「胡说什么,你永远是沈家的女儿!」
沈家大哥沈砚白从旁边桌过来,把外套披在沈若颜身上:「别闹了,有什么事回家说。」
一家人把沈若颜围在中间。
心疼的,担忧的,安抚的。
那画面,温馨极了。
我坐在角落,手里的虾还举着,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
看着这一幕,我慢慢把虾放下了。
用纸巾擦了擦手。
好啊。
她哭一哭,闹一闹,说要死要活的。
全家围上去了。
我才是被扔在外面十八年的那个。
我才是从七岁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的那个。
我才是在街头被打、被骂、被当野狗撵的那个。
她倒先委屈上了。
合着我才是那个抢了别人位置的人?
行。
我站起来。
第二章
我站起来的时候,没人注意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若颜身上。
她哭得梨花带雨,被一家人簇拥着。
宾客窃窃私语:
「到底是养了十八年的感情。」
「那个乡下来的也是,来了就把人家挤掉了。」
「若颜也是可怜。」
我把椅子往后推,站直了。
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开始走。
不是往沈若颜那边走。
是往大门方向走。
大门是实木的,厚重,镶着铜钉。
我走到离大门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一下。
余光里,沈若颜还在哭。赵芸还在哄。
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勾了一下嘴角。
然后,助跑,低头。
狠狠一头撞上去。
「砰!」
那声响,炸了整个宴会厅。
我的额头撞在铜钉上,剧痛传来。有液体从额角流下来,热的,滑过眉骨,滑过眼皮,滴在地板上。
血。
真疼。
但不是什么新鲜事。
街上混的时候,比这疼一百倍的也受过。
我撞完,身体摇了一下,但没倒。
扶着门框,我回头。
满屋子人都呆住了。
筷子掉地上的,酒杯翻了的,张大嘴合不拢的。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我笑了一下,血从额头淌下来,划过嘴角。
我说:「若颜姐姐别为难爸妈了。」
声音很轻,但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是我**吧。」
赵芸的脸刷白了。
沈卫国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若颜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又笑了笑,抬起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指尖全是红的。
「反正我在外面活了十八年,没人要我,我也活习惯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姐姐别哭了。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回来的。我这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
我转身,拉开大门。
「等等!」赵芸的声音破了音,带着尖锐的颤抖:「念宁!你站住!」
我没停。
跨出门槛的时候,血滴在台阶上。
「沈念宁!」沈卫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外面有人。
不少人。
酒楼门口聚了一些等着看热闹的人,还有几个宾客的司机在抽烟。
他们看见我的那一刻,全愣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女,从认亲宴上踉跄着走出来。
我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白衬衫染了血,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看起来……惨极了。
有人掏出了手机。
我在心里数。
三,二,一。
「咔嚓。」
拍到了。
我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家人追出来了。
「念宁!」赵芸在我身后哭喊,「你回来!妈没有不要你!」
我脚步一顿。
然后加快了速度。
台阶上的血迹,一滴,一滴,触目惊心。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机都举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沈家认亲宴……那个小姑娘头上全是血!」
「她被打了?」
「不是,她自己撞的门……」
「天呐,认亲宴上逼得人撞门**?!」
我听着身后的喧嚣,嘴角微微上扬。
疼吗?
疼。
但值。
沈若颜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