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老人头磕了。”
那女人掏出手机，开始打。
我重新蹲下去，把外套脱了垫在老人头下。高二生物课教过，疑似脊椎损伤不能搬动伤者，我没动他的身体。
就这么守着。
陆续续有人聚过来。有个人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你今天不是高考吗？”
我没说话。
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
我把情况跟急救人员说了一遍——摔倒时间、着力部位、意识状态。他们点头，把人抬上担架。
车门关上那一刻，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孩子，你耽误**了。”
我低头看表。
**已经开始四十二分钟。
数学。一百五十分。我的强项。
我在原地站了半分钟。
然后转身，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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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回去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
“妈，我没进考场。”
电话那头三秒没动静。
然后她的声音一下子提了八度：“你说什么？怎么没进？你人在哪？”
“快到家了。路上有个老人摔倒，我陪着等了救护车，时间来不及了。”
“什么老人？严不严重？你——”
“妈，我没事。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
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脸色发白。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回来的，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我放下书包，坐在茶几旁。
沉默。
我妈先开口，声音哑的：“你知道数学多少分？”
“一百五。”
“你这科平时能考多少？”
“最低一百三十八。”
她闭了一下眼。
我爸还是背对着，开口了：“那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
“就那么守着？”
“嗯。”
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行了。”
然后走进卧室，带上了门。
我妈低着头说：“**不是怪你，他就是——”
“我知道。”
“那你后悔吗？”
我想了几秒。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停。”
她没说话，起身去了厨房。
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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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那天，我妈没让我自己查。
她先查的。
把手机拿进卧室，关上门，半天没出声。
我下午自己查了。
语文一百一十九，英语一百二十八，理综二百六十，数学零。
总分五百零七。
本科线五百一十。
差三分。
我盯着屏幕十秒，锁屏，推开椅子，去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有棵梧桐树，我小时候摘过叶子玩，现在长得比屋檐还高。
我看了一会儿树冠，回屋了。
晚饭的时候，没人主动提分数。
我爸喝了口汤，问：“查了？”
“查了。”
“多少？”
“五百零七。”
他点了下头，继续喝汤。
我妈拨了两下菜，问：“志愿怎么填？”
没人回答。
我爸放下筷子：“不急。”
但我们都知道，不急也没用。
三分就是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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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填报截止前两天，我把能查到的大专院校资料翻了个遍。
最后选了省内的江宁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机电一体化专业。
我把志愿单打出来，放在饭桌上。
“爸，妈，你们看一下。”
我爸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你决定了？”
“嗯。”
“那就填。”
我妈过来，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行。按你说的。”
我拿回志愿单，登录系统，一栏一栏填完，提交，确认。
页面跳出六个字：志愿提交成功。
我关掉页面，站起来，倒了杯水喝掉。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先是班上同学，然后是老师，然后是我爸单位同事，然后是七大姑八大姨，然后是邻居。
电话一个一个打来。
有安慰的，有叹气的，有说“可惜了”的。
也有说“救个不认识的老头，把自己前途搭进去，这不傻吗”的。
我妈接了一上午电话，越接脸越难看，最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搁在桌上。
班主任陈老师是专门上门来的。
坐在客厅，握着茶杯，对我说：“言舟，考虑过复读吗？”
我摇头。
“你的实力摆在那，再来一年——”
“陈老师，我不复读。”
他顿了一下。
“为什么？”
“再考一次，也许能考得更好。但我没办法保证，那个老人如果我当时没停下来，会是什么后果。”
他没说话。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