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陆沉。
我没答。
她侧过头，声音不大：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她停顿了一下：你在说气话吧？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大眼睛，很亮，带着一点困惑，一点——委屈。
如果是上辈子的我，看到她这个表情，整个人都能化掉。
但现在看到这张脸，脑子里浮出来的是另一幅画面。
另一个雨天。
她穿着那条裙子，下巴抬着，对着血泊里的我冷笑。
我把目光移开。
苏瑶，你不用来找我。
她皱起眉头：你……
我把话说清楚。
那封信，是我写的。
你很好。
但我不配。
她的瞳孔微微张大，嘴唇抿住了。
没说话。
我转身往教学楼走。
我不配？对，上辈子你就是这么说的。那这辈子我先说——省得你以后再说一遍。
走了两步，身后她突然开口了。
陆沉！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不配就不配？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我停了一下。
继续走了。
中午，食堂。
我跟周扬面对面坐着。
一份素菜，一碗白饭，一碗免费的紫菜汤。
周扬扒了两口饭，突然停了，眼神看向我身后。
我没来得及回头——
啪。
一只手从后面拍到我肩膀上，力气不小，盘子里的汤晃出来了一些。
秦昊。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跟班李凯，另一个穿篮球服的我不认识。
秦昊拉了把椅子大剌剌坐在我旁边，翘起二郎腿，扫了一眼我的餐盘。
还吃这个呢？
我没理他，继续扒饭。
他皱了下眉——上辈子的秦昊也这样，你越不搭理他，他越来劲。
他冲李凯一歪头：去，把那双鞋拿过来。
李凯跑了。
秦昊靠过来，胳膊肘杵在桌上：陆沉，昨天你挺嚣张啊。
我嚼了口菜。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问你话呢。
我放下筷子看他。
你想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
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上辈子他跟我说话，我从来低着头，不敢对视。
他很快恢复了表情，嘴角一勾：没什么，就是想聊聊。听说你喜欢苏瑶？
不喜欢了。
呦，这么快就放弃了？
没什么好不放弃的。
他打量了我几秒，突然笑了：行啊。那你就别喜欢。苏瑶那种级别的女生，说句不客气的——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
不是你这种人配得上的。
上辈子，这话能让我难受一整个星期。
这辈子——
我差点笑出来。
什么叫配不配。
我上辈子陪苏瑶十年，放弃清华保送，放弃一切。最后呢？她说我是残废，跳上了你秦昊的车。
我不想跟他争论。
争论是弱者才做的事。
我说：你说得对。
秦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习惯的剧本是：他嘲讽我，我生气，他满足。
我跳出了剧本。
这时李凯跑回来了，捧着一个鞋盒。
秦昊接过来拍到桌上，拉开盒盖——一双红黑配色的限量版球鞋。
他掂了掂：知道这双多少钱吗？
我继续吃饭。
六千八。
他把鞋推到我面前：你一年的生活费，够不够买一双？
周扬的脸涨红了，拳头攥得死紧。
我按住周扬的手。
秦昊哼了一声，拎着鞋盒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
好好吃你的素菜。
他走了。
周扬气得手直抖：你怎么不骂他！
我说：不着急。
周扬：你——
我看着秦昊的背影。
秦昊，你那双六千八的鞋，过两年就是一堆烂皮。你老爸那三个厂子，五年之内要倒两个。你手上拿着的一切——都有保质期。
我拿起筷子。
继续吃我的素菜。
这周五，彩票开奖。
等那八百万到手——
你那六千八，连让我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第三章
周五。
最后一节课，我的右眼皮跳了一整个下午。
放学后没去食堂。
绕到校门口对面那条街上的彩票站。
站在玻璃窗前，掏出我这个月攒下来的全部生活费——一百二十块。
老板四十来岁，头发油腻腻的，隔着窗口瞥了我一眼：小伙子，来两注？
我点头。
报出了一组数字。
03，17，22，28，31。蓝球09。
老板输进机器，打出两张彩票。
我接过来，折好，塞进校服内兜，用手掌压了压。
走出来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颤。
如果号码记错了，这一百二十就是接下来一个星期的饭钱。
但我不会错。
那组数字，是苏瑶指着电视屏幕骂我的时候，被我一个字一个字刻进骨头里的。
晚上八点，开奖。
我坐在教室上晚自习，手里握着笔，一个字都没写。
周扬在旁边埋头做数学，偶尔抬头瞅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