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值班。
周启明发烧。
我去病房看他。
他额头有汗，嘴唇发干。
我检查切口，查引流，开了复查。
他一直看我。
我问：“哪里不舒服？”
他说：“你还管我？”
我说：“你是患者。”
他笑了一下。
“王医生，你心里骂我吧？”
我说：“没有。”
他说：“那你真能忍。”
我看着体温单。
“忍不是治病。”
“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他忽然压低声音。
“处分下来了？”
我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下来了。”
他问：“扣钱了？”
我说：“扣了。”
他点点头。
“那就行。”
我看向他。
周启明闭上眼。
“我不是针对你。”
“我就是想让医院重视。”
我说：“重视已经有了。”
“现在配合治疗。”
他说：“王医生。”
“你以后给别人开刀，记得把口子弄小点。”
我合上夹子。
“你先把命保住。”
他睁眼。
眼神里没有歉意。
只有试探。
我转身出去。
门刚关上，里面传来他跟孟婷说话。
声音不大。
但我听见了。
他说：“他不敢不管。”
孟婷问：“那赔偿能给吗？”
他说：“闹到这份上，不给也得给。”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病历夹。
许倩从护士站看我。
我对她摇头。
她咬着牙回去了。
一周后，周启明出院。
出院那天，他穿着外套，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句场面话。
他只问了一句。
“赔偿还没到账？”
何主任脸色沉下来。
“出院手续办了吗？”
周启明说：“办了。”
何主任说：“那按时复查。”
周启明笑。
“复查我肯定来。”
“我这个病，还得靠你们。”
他说这话时，看的是我。
我说：“复查挂普通号也可以。”
他立刻摇头。
“不。”
“我就找你。”
“你给我开的刀。”
“你得负责到底。”
我说：“可以按流程来。”
他抬手点了点我。
“这话我记住了。”
他走后，全科没人说话。
过了半分钟，许倩骂了一句。
“什么人。”
何主任拍桌。
“工作。”
日子往前过。
投诉处理有了结果。
医院象征性免了一部分费用。
周启明家收了。
处分没有撤。
奖金没了。
通报挂了一个月。
我妈知道后，打电话过来。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说：“没有。”
她说：“救人还救出错了？”
我说：“妈，这事过去了。”
她沉默半天。
“你小时候摔破头，缝了七针。”
“那医生也没给你缝出花来。”
“我还买水果去谢人家。”
我笑了一下。
“现在不一样。”
她说：“哪里不一样？”
我答不上来。
八个月过去。
周启明一次复查都没来我门诊。
系统里能看到他挂过别的医生号。
也能看到他漏掉两次复查。
我没有联系他。
不是赌气。
是边界。
一个投诉患者，如果继续私下联系，只会留下新问题。
第八个月月底，我上午门诊。
人很多。
许倩在分诊台喊号。
我刚看完一个老人，电脑右下角跳出提醒。
加号申请。
患者姓名：周启明。
申请医生：王砚。
病情备注：复发，需尽快手术。
我盯着屏幕。
许倩也看见了。
她抬头看我。
我没说话。
她点开系统。
下一秒，她脸色变了。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
“投诉关联患者。”
“禁止分配原主刀接诊。”
“请转医务科协调。”
许倩抬头。
门诊门口，周启明扶着墙站着。
孟婷在旁边。
他们也看着我们。
周启明开口。
“王医生。”
“我回来了。”
03
门诊外的人都回头看。
周启明瘦了不少。
孟婷扶着他的胳膊。
他手里攥着检查袋。
袋口露出片子。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
“王医生。”
“我这次情况不好。”
我还没开口。
许倩先走到分诊台前。
“周先生，你这个号挂不了。”
周启明皱眉。
“什么意思？”
许倩指着电脑。
“系统备注过。”
“你是王医生投诉关联患者。”
“不能挂王医生号。”
孟婷立刻说：“我们没有说不能让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