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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回到婚房时,已经是深夜。
他推开门,屋里没开灯。
以前我总会为他留一盏灯,暖**的,怕他加班完回来,怕黑。
现在没了。
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小田?”
没人回应。
他摸黑换鞋,鞋柜里只有他的鞋。
她的拖鞋,那双粉色兔子耳朵的,不见了。
陈屿走进厨房,他第一次认真看那些橱柜。
冰箱上贴着便利贴,她的字,圆圆的,很小。
“鸡蛋还剩三个,快过期了,明天记得给老公做个鸡蛋羹。”
“胃药在第二个抽屉,饭后吃。”
“粥要小火熬0分钟,老公胃不好。”
他撕下那张“粥”的便利贴,站在灶台前。
锅是干净的,米呆在角落里。
陈屿试着淘米,水撒了一地。
他试着开火,粥糊了,锅底漆黑。
他不会煮粥。
他盯着那过黑乎乎的粥,忽然想起在一起七年,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熬粥,他连碗都没刷过一次。
他说男人不该围着灶台转。
可现在,没了我,他连一碗粥都煮不熟。
陈屿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陈屿专属”
他点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六十份文档。
陈屿第一次竞聘数据参考
陈屿客户名单整理
陈屿胃药服用时间表
陈屿面试五家公司资料汇总
在一起七年,我整理了他所有,从刚开始起步到现在每一份需要的资料。
他忽然站起来,想起我去医院那天。
就是那天,他在给赵棠切庆祝蛋糕的时候,我给他发来了离婚的信息。
他冲进卧室,拉开床头柜。
里面空荡荡,只有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
陈屿打开,那是医院手术知情同意书。
签字那一栏,歪歪扭扭,像是蚯蚓在爬。
田知微。
她肯定是疼的手抖,一个人咬着牙签的字。
陈屿攥着那张纸,慢慢蹲了下去。
他想起那天,他在陪赵棠开庆功宴的时候,自己的妻子一个人去医院做了紧急手术。
一个人疼到不行签的字,而自己却在开香槟陪别的女人庆祝。
他终于意识到,知微说的离婚不是闹脾气。
而他以为她在闹脾气。
他以为她永远会回来。
他以为她离不开他。
陈屿错了。
他的知微,好像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