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夹着一张罚单,200块,违章停车。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罚单,看了好一会儿。
当天晚上我给马志刚发微信:“哥,你什么时候能把车挪一下?我昨晚回来没地方停。”
他回了个语音,三秒:“哦好好好,我这两天就去看车位。”
我后来才知道,他说的“去看车位”,是一句话。
不是一个动作。
三年里他没有打听过一次车位的价格,没有问过物业一次有没有空车位,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他要买车位。
那箱49块9的牛奶,就是他三年的租金。
还有一句话,我当时觉得挺暖。
那个月他说:“你放心,白天我在的时候帮你看着,不让别人乱停你的位。”
我信了。
3.
我一共找了马志刚三次。
第一次是搬进来第六个月。
冬天,又一次加班回来没车位,又停在外面,又被贴了罚单。
我约他出来吃饭,在小区门口的兰州拉面。他点了一碗大份牛肉面,我点了小份。
“哥,你车位的事……找得怎么样了?”
他吸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说:“在看在看,这两天忙,没顾上。下个月吧,下个月一定搞定。”
下个月没搞定。
第二次是第二年的三月。
春天了,我的车被剐蹭了。停在路边,一辆电动车经过,车门上一道白印子,四十厘米长。去4S店补漆,2600块。
我拍了照片发给马志刚:“哥,我的车又被蹭了。你看能不能这两天把车位腾一下?”
他回了三个字:“多少钱?”
我以为他要赔。
结果他接了一句:“哎呀挺贵的,你去找那个蹭你的人赔啊。”
然后说:“车位我确实在看了,好的位置都被人买走了,我再等等。”
我没回他。
第三次是第二年的八月。
又被贴了一次罚单。加上之前的,一共四张了,800块。
那天我直接打电话给他,没绕弯:“哥,车位是我花15万买的。你停了一年多了,罚单我贴了四张共800,车被蹭了一次花了2600。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表妹,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不挪,我这不是一直在找嘛。你一个人住,晚上才回来,白天车位空着不也浪费?”
他的语气特别自然,好像占别人车位三年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我说:“那你一个月给我1000块停车费行吗?周边停车场就是这个价。”
他笑了:“跟自己表哥还收停车费?你这话让大姨听见了……”
我说“大姨听见了怎么样”的时候,他已经挂了。
到那个时候为止,我花15万买的车位,自己用的天数不超过三分之一。贴了四张罚单共800块。车被剐蹭了一次,补漆2600。加起来3400。
这还没算我每天多走的路。
从我车停的路边到小区门口,最近的也要五六百米。按一天来回两趟算,三年下来,我多走的路够绕小区两百圈。
我觉得该让我妈出面了。
4.
“妈,你能不能跟大姨说一下车位的事?”
周日下午,我去我妈家。我爸周建军在阳台浇花,听见这话,端着水壶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爸一贯如此,只要涉及我妈娘家那边的事,他就消失。
我妈在沙发上择豆角,头都没抬:“又怎么了?”
“怎么了?马志刚占我车位一年多了,我跟他说了三次,每次都说在找,没有一次真找。”
我妈叹了口气:“小雪,你大姨对咱们家也不错的。”
来了。
每次都是这句话。
“你小时候那件红棉袄记不记得?你大姨给你买的。一百多块呢,那时候一百多块不少了。”
记得。
大姨给我买过一件红棉袄,三年级的冬天。确实暖和。
但大姨也从三年级提到了我高中毕业。每次去她家吃饭,饭桌上至少提一次:“小雪身上这气色,从小我就说这孩子好。那年我给她买那件红棉袄,一百三十块——”年份越来越久,价格越来越高。最后一次我听见的版本是两百八。
还有压岁钱。小时候过年大姨给我200,我妈给马志刚也是200。礼尚往来,人情对等。
但大姨的200块,也是要反复讲的。
“你大姨那人嘴碎了点,心不坏。”我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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