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顿饭。
平均一顿不到九块钱。
所以我做便当。所以我周日花三个小时在厨房。所以我在菜市场等到收摊前半小时去买打折菜。
这不是节俭。这是活法。
周一那三盒便当，食材成本大约三十五块钱。加上调料、燃气、保鲜盒损耗、三个小时的时间。
孙悦用了一句“尝了一口”。
我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表格。
日期：第十五天。品名：**便当×3。数量：3盒。单价：11.7（按食材均摊）。
合计：35.1。
累计：54.8。
这个数字还会涨。
我现在回头想，那个周日的三个小时，是我整件事情的起点。不是因为三十五块钱，是因为我第一次清楚地知道——她不是“不小心”。
一盒可以是不小心。
三盒不是。
我关上手机，把那碗拌面吃完了。
3.
第二个月第一周，冰箱里的东西开始成规模地消失。
不再是酸奶、鸡蛋这种小件。
周二，我买的一整只盐焗鸡，超市特价二十九块九，还剩大半只，第二天只剩一个鸡架。
周四，六根玉米煮好了放在保鲜袋里，第二天剩两根。
周六，一盒蓝莓，三十九块八，我还没开封，直接没了。盒子都没了。
我翻遍垃圾桶，在最底下找到了空盒子，上面还有超市的价签。
那个周六下午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孙悦出门了。
茶几上有个快递盒没收，拆开的，里面的填充纸露出来。我没有刻意去看，但盒子侧面的发货单朝上——兰蔻小黑瓶精华，50ml，六百九十八。
她的护肤品整整齐齐摆在浴室架上。我每天洗澡都能看到：神仙水、小棕瓶、一管防晒三百多。
洗手台边上有个空的星巴克杯，杯壁上还挂着奶沫。
我看了一眼冰箱里被啃剩的鸡架。
六百九十八的精华液，偷吃二十九块九的盐焗鸡。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孙悦的朋友圈我一直没怎么看过，搬进来的时候加了微信，之后各过各的。
我从头翻。
第一条就是三天前发的。一张照片，一个棕色的包，链接文案写的是某个牌子的新款，我点进去看了一眼，四千二。
再往下翻。上个月去了趟三亚，配文“累了就去海边躺几天”，酒店看着不便宜。
再往下。和钱磊的合影，某个日料店门口，人均三四百的那种。
我退出来，打开我的表格。
那天我没有加新条目。
但我在表格最下面加了一行备注。
只写了两个字：多少。
她月薪到底多少。
这个答案来得很快。又过了一周，她在客厅打电话，我在厨房洗碗，隔着半面墙听见她说：“到了到了，工资加提成，这个月一万六，对，比上个月多两千……”
我手里的碗没停。
一万六。
我的三倍半。
我低头看着水流冲过碗面，把表格里那行备注改了。
“多少”两个字删掉，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