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我的瞬间，她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空白。
第二阶段：辨认。
第三阶段：厌恶。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她低下头，开始收东西。
书合上，笔袋拉拢，矿泉水拿起来。
她要走。
我慌了。
我说：等一下。
声音比我预期的大。
周围几个人看了过来。
许佳愿停下动作，看着我。
那个眼神很冷。
冷到我后脊梁发凉。
她没说话，就是看着我。
等我说出什么能让她留下的话。
我张了张嘴。
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全部清零。
最后我说出了一句：这本书挺好看的。
我举起《百年孤独》。
许佳愿的目光落在书上。
然后落在我的手上。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想钻地缝的话。
她说：你拿反了。
我低头。
书确实拿反了。
封面朝下，我刚才看了十五分钟的，是封底的条形码和定价。
周围有人捂着嘴在笑。
我觉得我的脸在燃烧。
能煎鸡蛋的那种燃烧。
许佳愿拿起她的东西，站起来。
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
她停了一下。
轻声说了一句：沈渡，别浪费时间了。
然后走了。
脚步声一点一点远去。
我坐在原地，把书翻过来。
盯着封面看了很久。
旁边那个一直在偷看的男生凑过来：哥们，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我站起来，把书夹在腋下。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眯起眼。
赵铭在楼下等我。
他看我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说：又挂了？
我说：她说我书拿反了。
赵铭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那种从肺里挤出来的笑。
笑了大概十五秒。
我很平静地等他笑完。
然后我说：明天去操场。
赵铭笑声戛然而止：你还来？
我说：我沈渡什么时候认过怂？
赵铭看着我，像看一个即将踏入深渊的勇士。
他说：行，反正看你社死也是一种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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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四早上六点。
闹钟响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赵铭裹着被子骂了一句脏话。
我爬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
运动装，跑鞋，头带。
赵铭从被窝里露出一只眼睛：你真去啊？
我：男人说到做到。
赵铭：你昨晚打游戏打到三点，你现在去跑步不怕猝死？
我穿好鞋：死在她面前，那也是一种浪漫。
赵铭把被子蒙回去：有病。
六点四十，我到了操场。
晨跑的人不多。
三两两，大部分是那种自律到令人发指的学霸。
我绕着操场走了一圈，没看到许佳愿。
我开始慢跑。
一圈。
两圈。
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的肺开始**了。
我上一次跑步，是高中体测。
三年前的事了。
我弯腰扶着膝盖喘气。
然后我看到了她。
许佳愿从操场东侧的入口跑进来。
黑色运动衣，马尾辫，耳朵里塞着耳机。
跑步的姿势很标准，步伐很稳。
我直起腰，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跟上了她的节奏。
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
半圈过去了，她没发现我。
一圈过去了，她还是没发现。
一圈半的时候，我的腿开始发软。
心脏在嗓子眼跳。
太阳穴突地疼。
但我不能停。
停了就暴露了。
我咬牙，继续跑。
到第二圈的时候，我的世界开始旋转。
视线模糊，胃里翻涌。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的脚步开始歪斜。
然后，在许佳愿前方大概三米的位置——
我脚下一绊。
结实实地摔了。
脸朝下。
操场的塑胶跑道和我的下巴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听到脚步声停了。
我趴在地上，下巴**辣地疼。
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黑色运动鞋。
许佳愿站在我面前，摘下一只耳机。
低头看着我。
表情不是厌恶。
是困惑。
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