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砰——!”
陆氏临时落脚的小院大门,被蛮力一脚踹开。
沈博简怒气冲冲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几十名气势汹汹的侯府家丁。
不过,这些家丁手里拿着的“武器”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因为昨晚大库房被沈听晚搬得连一根铁丝都没剩下。
他们现在手里拿的,大多是厨房里找来的擀面杖、捅火棍,甚至还有扫帚。
沈博简身上还黏着臭鸡蛋的残渣,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沈听晚!你这个丧门星!给我滚出来!”
他站在院子中央,挥舞着手里的皮鞭,面部极度扭曲地咆哮着。
陆氏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女儿身前。
“侯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你给本侯闭嘴!”
沈博简粗暴地打断了陆氏,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石凳上的沈听晚。
沈听晚此时正慢条斯理地端着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沈博简见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逆女!你竟敢在外面编造谣言,毁坏本侯和侯府的名誉!”
“你知不知道,本侯今天在街上受了多大的屈辱!”
“今天本侯就要动用家法,打烂你这张满嘴胡言的嘴!”
沈博简咬牙切齿,猛地一挥手。
“赵嬷嬷,钱嬷嬷!上去给本侯狠狠地掌嘴!打掉她满口牙!”
两个膀大腰圆、体重足有一百五六十斤的老嬷嬷,狞笑着走了出来。
她们在侯府一向是沈老夫人的得力打手,手劲大得吓人。
“大小姐,得罪了。”
赵嬷嬷**粗壮的手指,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满脸恶毒。
沈听晚依然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茶,连**都没挪动一下。
“巧果,有狗在咱们地盘上乱叫,吵着我喝茶了。”
沈听晚淡淡地开口。
“小姐放心,交给我!”
站在沈听晚身后的巧果,摩拳擦掌地走了出来。
她长着一张圆润喜气的红苹果脸,看着像个单纯无害的小丫头。
钱嬷嬷见状,轻蔑地啐了一口。
“死丫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两个老嬷嬷一左一右,扬起肥厚的大巴掌,猛地朝巧果扑了过来。
巧果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就在赵嬷嬷的巴掌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巧果动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力不摧。
巧果的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揪住了两个老嬷嬷的衣领。
“起!”
巧果发出一声娇喝,双臂微微一用力。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两个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斤重、水桶身材的老嬷嬷。
竟然被巧果单手一个,直接拎离了地面!
她们肥胖的身体悬在半空,双腿无助地乱蹬,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哎呀!放手!快放手!”
“侯爷救命啊!”
两个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惨叫起来。
沈博简和身后的几十个家丁,下巴直接砸在了脚面上。
这丫头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大得跟头大象一样!
巧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走你!”
她双臂划过一个完美的半圆,借着腰部的力量,猛地往院子偏角的墙根一扔。
那里,昨晚别苑的仆人刚清理出了两个半人高的巨大泔水桶。
里面装满了馊饭菜和泔水,散发着酸臭的恶臭。
“扑通!扑通!”
伴随着两声极其沉闷的落水声。
两个老嬷嬷以一招标准的“倒栽葱”,精准无误地倒**了两个泔水桶里。
她们胖乎乎的下半身露在桶外,在半空中疯狂地扑腾着,溅起**的酸臭泔水。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酸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沈博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气得直发抖。
“饭桶!一群饭桶!”
沈博简指着那几十个家丁,歇斯底里地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把这破门给我拆了,把那个逆女给我乱棍打死!”
家丁们面面相觑,虽然有些害怕巧果的怪力,但侯爷发了话,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他们挥舞着擀面杖和扫帚,呐喊着冲向内院的大门。
陆氏临时住的这处别苑,内院大门是一扇用上等黑铁木打造的实木大门,极其厚重。
巧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慌不忙地走到大门后。
她深吸一口气,右腿微屈。
“给我开!”
巧果猛地一脚,狠狠踹在厚重的黑铁木大门上。
“轰隆——!咔嚓!”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原本极其坚固、需要三个壮汉才能合力抬起的黑铁木大门。
在巧果这一脚之下,竟然整扇从门框上断裂开来。
整扇门板带着狂暴的劲风,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呼啸着朝冲过来的家丁们砸了过去。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躲避不及,直接被飞来的木门板拍飞了出去。
门板在地上滑行,将其余的家丁像打保龄球一样,砸得七零八落。
“骨碌碌——”
满地的木棍和擀面杖乱飞。
几十个侯府家丁躺在地上,捂着断胳膊断腿,哀嚎声连成了一片。
残余的木屑像暗器一样四处飞溅。
沈博简甚至能感觉到一阵狂暴的劲风从他耳边刮过,切断了他的一缕鬓发。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这是一头人形的洪荒猛兽吧!
巧果拍了拍裙摆上的木屑,笑眯眯地站在废墟之上,目光不善地看向沈博简。
“侯爷,您刚才说,要用什么家法来着?”
巧果捏了捏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博简被吓得连退数步。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地上的碎木板绊倒,狼狈万分。
他指着坐在那里、连发丝都没乱一下的沈听晚,手指剧烈颤抖。
“你……沈听晚!你这个逆女!”
“你竟敢公然抗拒家法,纵容恶仆行凶!”
“你这是忤逆!你这是要弑父啊!”
“本侯要去宗人府!去大理寺告你不孝!剥夺你的宗籍,让你被天下人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