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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雪柔盯着小陈,眼底的冷意骤然沉了下去。
小陈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声音发虚:“黎哥昨晚发了工作交接表,今早又跟人事走了请假流程,说……说请婚假。”
会议室里一瞬静得落针可闻。
品牌方总监最先反应过来,干笑着打圆场:“年轻人嘛,人生大事,能理解,闻老师,咱们先开会?”
闻雪柔没接话。
她伸手拿过小陈手里的文件,翻了两页,眉头越拧越紧。
不是黎远做的。
排版不对,重点抓得也不对。
她习惯在会议资料第一页右下角写一行极小的提醒,比如品牌方谁脾气急,谁最在意数据,谁忌讳在会上被反驳。
只有黎远会写。
今天没有。
胸口忽然莫名空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
她把文件丢回桌上,语气冷得像冰。
“他请婚假,批了?”
小陈缩了缩脖子:“他说之前没休过年假和调休,一并抵了……人事那边就先批了。”
闻雪柔冷笑,“婚假和谁结婚?他倒是效率高。”
没人敢接话。
只有品牌方的人互相对视几眼,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闻雪柔压下那点莫名烦躁,沉声道:“会议继续。”
可整场会,她明显心不在焉。
品牌方在说新代言方案,她听着,却总是走神。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请婚假。
昨晚他在电话里说,要处理合同,要离职,她根本没当真。
黎远不是没和她吵过。
可每一次,最后都会回来。
他太能忍,也太舍不得她。
七年了,她习惯了他无底线的包容,习惯了无论自己多晚收工,只要一个电话,他都会来。
所以这一次,她也理所当然地觉得,不过是又一场闹脾气。
可他竟然真的不见了。
会议结束后,品牌方刚离开,闻雪柔就拿起手机拨了黎远的号码。
机械女声冰冷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眼底一沉,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
还是一样。
总监小心翼翼上前:“闻老师,下午的杂志拍摄……”
“取消吧。”
她扔下这句话,直接起身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她才想起来,黎远住哪儿,她竟然一时说不清。
这七年,他大半时间都跟着她跑。
有时候住公司附近的公寓,有时候住剧组酒店,有时候干脆在她这边留宿。
她站在车边,忽然有些烦。
这时,温宁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声音温和,带着点关切:“雪柔,你开完会了吗?”
“嗯。”
“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想和你聊聊。”
闻雪柔抬手按了按眉心:“今晚有事,改天。”
温宁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在找黎先生?”
闻雪柔眸光一冷:“谁跟你说的?”
“我猜的。昨天他脸色那么难看,今天又突然不见了,不难猜。”
闻雪柔没说话。
温宁继续道:“雪柔,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她眉心一皱:“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你。”温宁的语气很平静,“你昨天已经当着全国观众认了我这个未婚夫,如果这时候再和他纠缠不清,对谁都不好。”
“尤其是对你。”
闻雪柔沉默片刻,声音冷淡下来:“我的事,不用你提醒。”
电话挂断后,她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昨晚休息室里,黎远问她的那句。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七年,图的就是这些?”
当时她没答。
因为在她心里,这段关系本来就该如此结束。
体面、安静、各取所需。
她给他资源,给他钱,给他退路。
他陪了她七年,算不上亏。
可为什么现在,他真的退场了,她反而觉得哪儿都不对?
车门被猛地拉开。
闻雪柔沉着脸坐进去,对司机道:“去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