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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南疆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大雪封山,连飞鸟都绝了踪迹。

祁墨没有走。

他在竹篱笆外搭了一个简陋的草棚,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死死守在那里。

他每天都会去林子里寻找最珍贵的药草,然后放在篱笆门外。

师父从来不看一眼,直接拿去喂了毒虫。

初春的一个早晨。

阳光穿透了林间的瘴气,照在茅草屋的窗棱上。

我靠在榻上,看着窗外那一抹新绿,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师父。”

我轻声唤道。

师父端着药碗走过来,眼眶通红。

“丫头,喝药了。”

我摇了摇头。

“太苦了,不想喝了。”

我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窗缝里飘进来的落叶。

“师父,我想吃城南张记的桂花糖了。”

师父的手猛地一抖,药汁洒了一地。

他转过身,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好,师父这就去给你买……你等着,师父这就去……”

我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实,桂花糖一点都不好吃。

只是那个给我买糖的人,曾经让我觉得,这世间还是有一点甜的。

现在,那点甜,散了。

我听到师父压抑的痛哭声。

听到竹篱笆外,传来一声如野兽般绝望的凄厉嘶吼。

但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阿九,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建安十三年,战神将军祁墨平定南疆**,班师回朝。

京城百姓夹道欢迎。

但所有人都发现,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军,满头白发,形销骨立。

他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直接去了天牢。

那里,关押着因谋害将军府家眷的瑶瑶。

祁墨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

那是阿九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

他走到瑶瑶面前,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大夫说,只要放一点血,人是不会死的。”

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一刀一刀地划开瑶瑶的手腕。

鲜血流进白瓷碗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瑶瑶凄惨的哀嚎声在天牢里回荡。

祁墨却充耳不闻。

他端起那碗血,走到天牢外,将血倒进了下水道。

然后,他抱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血衣,坐在将军府偏院的台阶上。

像一个彻底疯掉的傻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

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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