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苏圆圆又小声补充：“一个娃娃一个碗，一个帕子。脏水不要乱倒，要倒坑里，撒白**。”
老药师立刻反应过来。
“石灰。”
苏圆圆用力点头。
“对，白**。还有手，要洗。摸一个娃娃，洗一次。”
王府上下忙疯了。
青鸾带人烧水。
谢临舟调来棉布、米粮和干净药材。
灶房嬷嬷虽然说不了话，也拖着病身帮忙熬米汤。
她每次路过苏圆圆，都会摸摸她的小脑袋。
苏圆圆想哭。
可她不敢哭太久。
她一哭，孩子们也会怕。
最严重的三个孩子被安置在小屋里。
一个咳得喘不过气。
一个烧得手脚抽。
还有一个小女孩一直喊冷，嘴唇却烫得发干。
陈医官站在门口，不愿进去。
“王爷，按规矩，此等疫童应送城外隔离棚。王府留人，是拿满府性命赌。”
萧夜看都没看他。
“本王赌。”
陈医官噎住。
苏圆圆趴在床边，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
烫。
太烫了。
她抱着拨浪鼓，小声问：“鼓鼓，怎么办呀？”
脑袋里的声音没有再说话。
可她眼前亮起几个小红点。
耳后。
虎口。
胸口旁边。
她拿起银针，手还是抖。
“小妹妹，圆圆轻轻扎，不疼很久。”
小女孩已经烧迷糊了，没回答。
苏圆圆眼泪掉下来，却还是扎了下去。
青鸾在旁边递温水。
老药师按她说的熬了薄薄的米汤，加一点点盐。
“不能喝多。”苏圆圆急得比画，“一小口，一小口，不然会吐。”
一夜过去。
三个孩子没死。
最先抽搐的男孩，天快亮时睁开眼，哑着嗓子说：“水……”
苏圆圆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哗啦掉下来。
“他要喝水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连陈医官都僵在门口，说不出话。
可王府门外，却越来越乱。
一开始只是有人远远看。
后来有人喊。
再后来，有石头砸在王府朱门上。
砰。
苏圆圆吓得小肩膀一抖。
门外有人哭喊。
“王府藏疫童，要害死全城！”
“烧了他们！”
“妖童炼疫！摄政王包庇妖童！”
苏圆圆站在廊下，手里的小药碗差点掉了。
妖童。
又是妖童。
她低头看自己的小手。
这双手刚刚给小妹妹喂过水。
也给发热的哥哥按过耳后。
她不是妖怪。
她只是想让他们活着。
门外的骂声越来越大。
青鸾立刻挡在她面前。
“小神医，回屋。”
苏圆圆摇摇头。
她看向那间小屋。
里面的孩子刚睡着。
不能让火烧进来。
萧夜的轮椅从廊下缓缓出来。
他脸色还有些白，腿上盖着薄毯，眼神却冷得吓人。
“传令。”
亲卫跪下。
萧夜声音沉沉。
“王府不开门。”
“谁敢冲门，拿下。”
苏圆圆扯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
“王爷，他们会不会烧小孩？”
萧夜低头看她。
“有本王在。”
苏圆圆眼圈红了。
她想信。
可是门外火把的光，已经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红红的一片。
像莲心院那天夜里的灯。
坏人又来了。
这一次，坏人不在笼子里。
坏人在门外喊着要烧死她。
夜半。
摄政王府门外全是人。
火把一支接一支，照得朱门像烧起来了一样。
有人抱着孩子躲在后面哭。
有人举着棍子往前挤。
还有几个黑衣人混在人群里，喊得最凶。
“王府藏疫！”
“妖童害人！”
“烧了她，京城才安全！”
苏圆圆被骂声吵醒时，正趴在小床边睡。
她睁开眼，先摸了摸旁边小女孩的额头。
没那么烫了。
她刚松口气，外头又传来一声撞门声。
砰！
小女孩吓醒，哇地哭出来。
“别放血……”
苏圆圆心口一疼，连忙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