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落雪院在陆府的最偏僻处。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一股发霉的腐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叶落了一地。
“二小姐，您就委屈一下吧。”
带路的婆子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大小姐生前就不招人待见，这院子也就一直没修缮。”
我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径直走进正房。
床上的帐子洗得发白，桌角的漆都掉光了。
我走到梳妆台前，手指轻轻抚过那面蒙了灰的铜镜。
眼前恍惚出现了姐姐出嫁那天的模样。
姐姐用那把母亲留下的桃木梳，一点一点为我梳理着长发。
“阿狸……”
姐姐望着梳妆台上那面模糊的铜镜，声音里带着一丝微颤。
“姐姐明日就要嫁进陆家了，以后没我在身边替你兜着，可千万要收敛些。”
我的眼眶酸胀得发疼，猛地转身扑进她怀里。
“姐姐，你……别嫁好不好？”
我紧紧揪着她的衣襟，近乎哀求。
“我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姐姐一滴泪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心口一瑟。
可她很快偏过头去擦干眼泪，伸出手将我凌乱的鬓发仔细别到耳后。
“傻阿狸，身为定国侯府的长女，受了家族这么多年的供养，这本就是我的宿命。”
那时的我，只当这是一句新嫁娘对离家的多愁善感，却怎么也没想到，姐姐最后竟被奸人所害。
我在床榻边坐下，手不经意间摸到了床板下的一道刻痕。
低头一看，心口猛地一刺。
那床板的内侧，密密麻麻刻满了“恨”字。
有的刻痕极深，甚至染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管家端着一个破木托盘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二小姐，用膳了。”
我走过去一看，那碗里装的是馊了的剩饭。
“这就是你们陆家的待客之道？”
我冷冷地看着管家。
管家嗤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二小姐，您还当自己是侯府的千金呢？”
“公子发了话，您既然是来做妾的，就得懂妾的规矩。”
“这饭菜，还是柳姨娘心善，特意从厨房给您省下来的。”
“您要是嫌弃，那就只能饿着了。”
他那副狗仗人势的嘴脸，和陆景淮如出一辙。
我端起那碗馊饭，走到他面前。
猛地将那碗馊饭连汤带水，狠狠砸在他脸上。
管家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汤汁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你敢打我？”
我反手抽出一旁的鸡毛掸子，狠狠抽在他腿弯上。
“我是皇上亲封的定国侯府嫡次女！”
“你一个***才，也敢拿猪食来辱我？”
管家被我抽得跪倒在地，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来人啊！二小姐**啦！”
院子外的下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头探脑，却没人敢上前。
柳依依扶着丫鬟的手，扭着腰走了进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
她看着满地狼藉，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二小姐，这管家可是郎君身边得力的人，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我扔掉鸡毛掸子，冷冷地看着她。
“柳姨娘若是心疼，不如把这地上的馊饭舔干净？”
柳依依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她突然松开丫鬟的手，朝我走近了两步。
“二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抢了大小姐的位置。”
“可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姐姐就是个木头，郎君早就厌弃她了。”
“你猜，她死的那天晚上，郎君在谁的房里？”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杀意瞬间涌上心头。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拽到眼前。
“你再说一遍！”
柳依依不但不躲，反而顺势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我的肚子！”
她捂着肚子，凄厉地尖叫起来。
“二小姐，我好心来看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郎君救命啊！”
院门外，陆景淮冲了进来。
“柳儿！”
他冲过去将柳依依抱进怀里，转头死死盯着我。
“李倾城，你敢伤害我的子嗣！”
“来人！拿家法来，今天我非打死这个毒妇不可！”
我站在原地，冷笑着看着他。
“陆景淮，你瞎了吗？是她自己摔的。”
“你还敢狡辩！”
陆景淮气得浑身发抖。
“你姐姐就是这么善妒成性，才会被我关进柴房！”
“看来你也跟她一样，骨子里就是个毒妇！”
“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