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出发当天，暴雨预警连发三条。
我把截图发给何启文。
他没回。
宋婉吟却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穿着白裙子，站在大巴前笑得灿烂。
“家人们，阿汐川毕业旅拍团出发啦。”
“有人说我们进不去，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年轻人的自由。”
弹幕刷得飞快。
“打脸黑心同学！”
“300全包太香了。”
“蹲圣坛**。”
姜眠把直播链接发给我。
“他们真去了。”
我点进去时，大巴刚停在山脚。
司机把烟头踩灭。
“就到这儿了，下车。”
有人喊：“不是说送到寨子口吗？”
司机不耐烦。
“300块还想进寨？前面查车，我不去。”
宋婉吟脸僵了一下，立刻对镜头笑。
“前面换当地特色交通，更有氛围。”
所谓特色交通，是几辆无牌三轮摩托。
车斗里全是泥点。
女生们当场炸了。
“我裙子怎么办？”
“摄影师呢？独立摄影师在哪里？”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从摩托后面钻出来，举着旧相机。
“我就是。”
“先说好，精修一张二十，底片打包三百。”
“什么？”
“不是全包吗？”
宋婉吟压低声音。
“原片全包，精修自愿。”
祁嘉树立刻帮她圆场。
“出来玩别斤斤计较，先上车。”
直播画面一路颠簸。
有人吐了，有人鞋陷进泥里，有人被虫子吓哭。
何启文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别从正路走。”
“前面有路卡，走旧茶棚那边。”
我听到这句，后背一冷。
旧茶棚是巡护盲区。
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
我立刻给我爸发消息。
“何启文知道旧茶棚。”
我爸只回了四个字：
“我来处理。”
半小时后，直播画面再次亮起。
宋婉吟站在一条挂满红绳的小路前。
木牌上刻着四个大字：
外人止步。
那里只在封坛清点和祭山日开放，平时连寨里的年轻人都不能随便进。
弹幕疯狂刷屏。
“氛围感来了！”
“好神秘，快进去！”
宋婉吟拿出剪刀，对着镜头眨眼。
“这些封建东西，挡不住我们的镜头。”
我猛地站起来。
屏幕里，剪刀咔嚓一声，红绳断了。
祁嘉树抬脚踹倒木牌。
一群人欢呼着涌进去。
圣坛出现在镜头里。
石台上盖着白布，供桌后立着一排旧木牌。
宋婉吟嫌弃地皱眉。
“这也太土了。”
何启文在旁边催：
“把中间那块挪开，挡镜头。”
她伸手去搬。
下一秒，白布被扯落，最中间的木牌砰地倒在地上。
镜头晃了一下。
我看清了牌位上的字。
明氏第十七代守坛人，明怀山。
那是我太爷爷。
弹幕还在刷：
“哈哈哈封建**滚出去！”
远处忽然传来犬吠。
十几束手电同时照进镜头。
有人厉声喝道：
“谁让你们进来的！”
宋婉吟吓得尖叫，脚下一滑，正踩在我太爷爷的牌位边缘。
直播画面定格在她惨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