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三天后,是我调岗前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剪彩。
周廷川原本答应了会来站台。
可在剪彩前十分钟,他却发来微信。
“晚音的猫跑丢了,她在马路上差点被车撞,我必须过去一趟。”
我按灭屏幕,没有回复,一个人上台走完了全部流程。
活动结束后,助理小陈跑过来,脸上带着尴尬:“许经理,旋转餐厅那边说包间取消了。”
我皱眉:“怎么会取消?定金和五万预算上周就付了。”
小陈把手机递给我,餐厅经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许经理,实在抱歉。您当时预付刷的是周先生的附属卡,他半小时前动用了主卡权限,把包厢和那五万预算直接转给陈女士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有点白。
经理还在解释:“周先生说你们公司团队吃哪里都一样,陈女士需要安静高档的环境平复心情。”
小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许经理,要不我们不吃了吧。”
我把手机还给她:“吃,去街口**店,我请。”
那顿庆功宴,大家吃得很用力。
有人故意把气氛炒热,有人举杯说许经理辛苦了。
我低头咬了一口烤辣椒,辣味冲上来,眼眶终于有了点热意。
深夜回到公寓时,周廷川坐在沙发上给陈晚音发语音。
“猫找回来就好,别胡思乱想,明天我让人给你装个智能门锁。”
他抬头看见我,眉心蹙起:“你怎么这么晚?”
我脱下高跟鞋,脚后跟磨破了皮:“庆功宴临时换地方,耽误了。”
周廷川像才想起来:“哦,餐厅那个事,钱我明天转给你。”
我看着他:“那是团队预算。”
他把手机放下,语气淡了些:“你们公司那些庆功宴在哪里吃不是吃?晚音今天受了惊吓,需要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所以你连我的工作,也可以随手拿去安抚她吗?”
周廷川靠回沙发,指尖捏了捏眉心:“微语,别把职场那套小家子气带回家,钱而已。”
我站在玄关,没有换拖鞋。
那双高跟鞋把脚磨得很疼,疼得人清醒。
“周廷川,在你心里,我的努力,我的尊严,是不是永远比不上她掉一滴眼泪?”
他脸色沉下来:“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吗?她是病人,你一个正常人能不能别总跟病人争风吃醋。”
正常人。
这三个字,他说得太顺口了。
像我不痛,不累,不会难堪。
我笑了一下,转身进了书房。
包里放着人事部下午刚给我的调岗同意书。
我拿出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廷川推门进来时,我刚把文件装回袋子。
他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我把文件袋放进包里:“工作交接。”
周廷川没细问,只把一个首饰盒放到桌上:“晚音今天情绪稳定些了,她说上次那套对戒太素,给你推荐了一个新款,我订了。”
我打开盒子,里面掉出戒指图册。
页脚夹着一张**预订单。
收件人写着陈晚音。
我看着那张单子,没有问。
周廷川注意到我的沉默,解释得很自然:“她帮忙挑款,柜姐填错名字而已,你别敏感。”
他伸手要拿回图册,夹在页脚的一张酒店场地变更单滑了出来。
上面清楚写着,我和周廷川的婚礼草坪档期,已改为陈晚音生日宴。
申请时间,是售楼处买房那天上午。
那时我还没有喝海鲜羹,也还没有起红疹。
我捏着那张单子,抬头看他。
周廷川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声音压低:“晚音,怎么了?”
他边说边拿着手机走出了书房,至始至终都没分出半点余光,来看看我手里到底拿着什么。
我看着他的背影,平静地将那张单子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