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瑶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指尖猛地颤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落。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江忘把她拉黑了。
这在他们相恋的三年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哪怕以前吵得最凶的时候,他也只会默默做好饭菜,绝不会切断联系。
沈瑶回想起几个小时前,摄影棚里那声巨响。
灯架砸下来的时候,她本能地将林辰护在怀里。
她余光瞥见江忘摔倒在满地的碎玻璃中,脸色惨白。
沈瑶痛苦地闭上眼睛,狠狠捏了捏眉心。
那一刻,她为什么没有回头去拉他一把?
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带着伤,独自面对那一地的狼藉?
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沈瑶的手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
等她回去,给他买他之前看了好几次都没舍得买的那块手表。
再好好地道个歉。
他一定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原谅她的,他总是那么心软。
沈瑶站起身,转身走进病房。
林辰手臂上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已经睡着了。
她嘱咐了助理几句,连夜驱车赶回家。
一路上,她把车开得飞快,连闯了两个黄灯。
推开家门的那一瞬间,沈瑶愣住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安静的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一如既往留一盏等她夜归的暖灯。
空气中那股属于江忘的、淡淡的饭菜香和烟火气,也消失了。
“江忘?”
沈瑶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无人回应。
她按亮客厅的灯,目光立刻锁定了茶几。
那串刻着他们名字缩写的情侣钥匙扣,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她拿起钥匙,发现底下压了一张字条。
“沈瑶,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沈瑶的心狠狠往下坠,她快步走向卧室,一把拉开衣柜。
属于江忘的那一半,已经彻底空了。
洗手间里,他的牙刷、毛巾、常用的剃须刀,全都不见踪影。
就连阳台上那盆他精心照料的薄荷,也被带走了。
他抹去了这个家里,所有关于他的痕迹。
沈瑶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丝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江忘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沈瑶扯开外套,感觉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颤着手,拨通了江忘公司同事的电话。
“江忘?他下午就办完离职交接了。”
“听说他主动申请调去了海城的分公司,已经上飞机了。”
海城。
两千多公里外的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沈瑶脱力般跌坐在沙发上,手机滑落在地。
他走了,走得那么决绝,连一句当面的道别都没留。
目光扫过玄关的鞋柜。
那双联名款的潮牌拖鞋,依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而江忘那双灰色的旧拖鞋,不知所踪。
沈瑶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她终于想起来拨通了林辰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辰带着睡意的声音。
“瑶瑶?大半夜的怎么了?”
沈瑶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可怕。
“林辰,江忘去你那里找过你吗?”
林辰的声音带着点诧异。
“不在啊,怎么了?”
“他去了海城。”
沈瑶打断了他,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力。
“他辞了职,退了房子,带走了所有的东西,把我拉黑了。”
林辰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海城?怎么会……昨天他不还在摄影棚吗?”
“昨天……”
沈瑶痛苦地闭上眼,声音哽咽。
“昨天灯架砸下来,我只顾着你,我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林辰慌乱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瑶!你疯了吗?!”
“他就在灯架下面,你把他丢在碎玻璃里?!”
沈瑶的指节泛白,死死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你知不知道他从小吃过多少苦,他最怕被人抛下了!”
林辰每说一句,沈瑶的心就又痛一分。
她无法反驳,因为林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电话挂断后,沈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属于江忘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她眼睛慢慢变红,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