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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气味,陌生的一切。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的身体还残留着那种沉重的无力感,手腕上扎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臂。
他的五官很硬朗,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给人一种沉默寡言的感觉。
他的年纪确实不小了,眼角有细纹,头发里藏着几根白发,但他的眼神很沉静,沉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傅深。
我见过他的照片,在宋知意的手机里,在那些关于傅氏集团的新闻报道里。
但真正见到他本人的时候,我还是愣住了。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冷。
那种冷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天生的淡漠,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牵动他的情绪。
“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稳重。
我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他走到病床边,将手中提着的一个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
“昨晚的事,是宋知意安排的,”
傅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我事先并不知情。”
我依旧没有说话。
“我到那家餐厅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傅深继续说道,
“我把你送来了医院,医生说你喝的东西里有镇静剂,剂量不算大,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我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但什么都没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
“为什么要帮我?”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傅深沉默了几秒。
“你是因为我才被下药的,”他说,“这件事我会对你负责。”
负责。
这两个字从傅深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这只是一个商业问题,而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商人。
“不用,”我说,“我不需要你负责。”
傅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暂,但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你需要,”他说,然后站起身,
“医生说你还需要再观察半天,下午可以出院。出院手续我会让人办好,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要走,我喊住了他。
“等等,”我说,“周砚他……怎么样了?”
傅深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我看到他的背脊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很好,”傅深说,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以为自己讨好了我,可以拿到更多资源。”
傅深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砚把我送给了傅深,他想讨好傅深,想要傅深手里的资源。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礼物,一个可以随意送人的东西。
四年。
整整四年。
我在他最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给了他一切。
而他回报我的方式,就是一杯加了镇静剂的酒,和一个四十岁离过三次婚的男人。
我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我没有觉得自己蠢,也没有觉得自己可怜。
我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彻底死掉了。
手机响了。
是一条新闻推送。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标题很醒目,红色的字体,像是某种血色的宣告。
“顶流偶像周砚深陷丑闻,合作品牌纷纷解约,疑似遭行业**。”
我点进去看了那条新闻,里面写得很详细,说周砚被人爆出多项黑料。
包括压榨工作人员、耍大牌、恶意炒作等等,几个合作品牌已经宣布与他解约。
经纪公司也发表了**,说正在调查相关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