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许砚站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门口，看着那个被摊开的行李箱。
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的衣物，皱巴巴地堆在一起。我的那一部分，连带着所有洗漱用品，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慌乱，而是被忤逆的愤怒。
他觉得我又在用老套路逼他低头。
手机被他攥得发烫，他拨出我的号码，一遍，两遍。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怒火烧到顶点，他转身冲下楼。
前台的接待员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查询记录的手指都在抖。
“那位女士，半个多小时前就已经**退房，乘车离开了。”
半个多小时。
这个时间点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满腔的火气，让他从里到外冷了个透。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酒店附近散心闹脾气。
我是真的走了。
他疯了一样冲出酒店大堂，拦下一辆出租车，嘶吼着报出机场的名字。
车子汇入拥挤的车流，他颤抖着手给我发微信。
最开始是命令和责怪。
“你闹够了没有？立刻给我滚回来！”
“分手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红色的感叹号没有出现，证明我还没拉黑他。
他心底升起一丝侥幸，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我承认刚才在海边是我语气重了，你别任性。”
“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清楚，你先回来。”
“我给你订了你最想吃的那家餐厅，我们去吃，好不好？”
一连串的消息，像独角戏。
屏幕那头没有任何回应。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许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被灌了铅。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失控的恐慌。
苏棠追到酒店大堂时，只看到许砚决绝冲出去的背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了出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他坐的出租车汇入车流。
她跺了跺脚，脸上露出惯常的委屈表情，拨通了许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音嘈杂。
“砚哥，你去哪儿了呀？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我一个人在外面，好害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以往，只要她露出这种姿态，许砚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来哄她。
但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冷得像冰。
“你先回房间，别给我添乱。”
说完，电话**脆地挂断。
苏棠举着手机，脸上的委屈和无措瞬间僵住。
这是许砚第一次，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懂事体贴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许砚赶到机场时，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他冲到出发大厅，抬头看向那块巨大的航班信息屏。
“三亚-北京，CZ6741，21:30，已起飞。”
那一行小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他怔怔地看着那几个字，直到眼睛发酸。
那个瞬间，他才真正意识到。
我不是在耍脾气，不是在用分手威胁他。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涌起的也不是悔意，而是一种被抛弃的怨恨。
他想不通，不过是一顿饭，几张照片，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从没想过我会真的离开。
他觉得我太绝情，走得这么干脆，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