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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订婚宴。
仪式即将开始,红毯却空着。
他皱了下眉,低声说:“林悠呢?打电话催一下。”
助理脸色古怪:“沈总,林小姐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就接着打。”
沈逾语气平静,“她肯定又在闹脾气,昨晚那事儿还没过去。”
“你告诉她,仪式快开始了,赶紧过来。”
助理又退出去。
第三次跑回来,额头上冒了汗。
“沈总,林小姐……她一直没来。”
“电话打了三十多通,后来直接关机了。”
“酒店那边说她没预订过房,也没寄存东西。礼服店说那件婚纱……”
“婚纱怎么了?”
“婚纱一直没人取。店长说昨天打电话确认取件时间,电话也没人接。”
沈逾的身体一僵。
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刺过来。
有人低头看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在搜手机。
沈逾站在那儿,喉结滚动一下,然后看向江妍。
江妍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在他身边站定。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沈逾,时间不等人。”
“她不会来了。”
江妍的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他听,“但你还有我。”
沈逾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笑了笑:“抱歉,新娘那边有点突发状况。但今天这个日子,不会变。”
深夜,宾客散尽。
沈逾翻到林悠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今天怎么不来?大家都在等你。”
显示红色感叹号。
他愣了一秒,切到拨号界面,按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
沈逾脸色煞白。
……
墨尔本。
我以为自己会很难适应。
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比在国内时更高效。
没有那些深夜等消息、翻朋友圈、反复猜测“他到底在干嘛”的消耗之后,时间忽然变得很多。
温谌是项目启动后的第二周出现的。
他是合作方的数据分析师,第一次来我们公司开会。
整场会议,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
散会时,他走过我工位,低头看了一眼我的笔记。
“你画的分支逻辑很清晰,”
他说,然后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递过来,“温谌。如果数据方面有卡住的地方,可以直接找我。”
晚上,就收到了他的好友申请。
第二天,就发来一条消息,问我中午习惯吃哪家餐厅。
第三天,他端着一杯热拿铁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路过顺便带的,奶泡多放了一份。”
**天他陪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坐了三个小时。
在我抬头揉眼睛的时候轻轻推过来一盒滴眼液。
“你昨天说眼睛干。”
他解释道,耳尖有点红。
”温谌,”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是想追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干脆地点了点头:“是。很明显吗?”
“很明显。”
他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我:“那我就不藏着了。”
温谌是一个靠细节堆出来的人。
第一次一起吃饭,他点了三文鱼刺身和茶碗蒸。
等我动筷才发现,酱油碟里已经调好了比例。
芥末单独放在小碟边缘。
我吃芥末只放半粒米大小。
这个习惯,我从未刻意说过。
“你上次提了一句寿司店的芥末太冲。”
他给我倒茶,“我就记住了。”
第二次去图书馆,他带了两个保温杯。
一个美式,一个热巧克力。
我正想开口,他已经把热巧克力推过来:“你上午喝了咖啡,下午就别喝了,晚上睡不着。”
我低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上午喝过咖啡?”
“你工位上那只空杯子,”
他笑了笑,耳尖微红,“我早上路过看见了。”
后来,他渐渐摸清了我所有的规矩。
周三晚上要吃辣的。
他说“你周二开会最耗神,周三得刺激一下味蕾恢复元气”。
周末早上不回消息,他说“你周五加班最晚,周六肯定在补觉,我十一点之后再找你”。
下雨天容易烦躁,他就提前一天看天气预报。
“伞放前台了,蓝色那把,你上次说喜欢这个颜色”。
我开始觉得荒诞。
那些我从未宣之于口的、连自己都没总结过的习惯,被一个人默默看在眼里。
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温湛,你这样不累吗?”
他正在帮我剥柚子,手上的动作没停,白丝撕得干干净净。
“累什么?”
他把剥好的柚子肉推过来,“我喜欢你,所以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我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似乎看穿了我顿住的瞬间,看着我:“林悠,你不用怕。”
他说得随意,我却听见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原来被人稳稳接住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