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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最后很久才打到车回家。
隔天开会,投影屏幕上弹出今年那个**级地标项目的竞标说明。
所有人都坐直了。
这个项目院里盯了大半年,拿下它,在设计院的地位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手里攥着笔。
这个项目的前期方案,我带团队做了好几个月。
方案封面上已经签了我的名字。
可顾睿轩说:
“这个项目由荧荧主导。”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宣布一个早就定好的事实。
会议室里有人转头看我,又迅速转回去。
像是在看好戏。
“顾所,这个项目的前期方案一直是我在跟。”
他看向我,表情没有变化。
“荧荧刚从英国回来,需要大项目镀金。你已经在项目经理的位置上了,这个机会对她更重要。”
“前期方案都是我做的,换负责人会……”
他却打断我。
“你到时候跟荧荧对接一下就好,这个不用再提了。”
然后继续宣布:
“奕晗,**分院那边缺人,你过去支援半年。”
所有人都知道,让我一个项目经理去画基础图,不是支援,是贬职。
我做了三个月的东西,成果要给许佳荧,人要被赶去**。
连一句解释都不配得到。
散会后我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
“顾睿轩,我做了三年才做到项目经理……”
我紧了紧呼吸,抑制情绪。
“你现在要赶我走?”
他靠在办公桌边上,
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公事公办。
“你能力我有数。但荧荧需要这个机会,你去了正好积累基层经验,以后回来升副所长更有底气,这是为你好。”
“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听话。”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她为什么不能等以后?”
他不说话了。
每次我问他为什么,他都是先沉默,然后用那种耐心的语气告诉我,你要懂事。
我不想再争辩,转身离开。
回到负一层办公室,桌上多了一份通知。
是院里的奖金调整通知,印着公章。
我拿了个行业奖,会有配套的项目奖金。
那笔钱我算过很多次,加上我和我妈凑的积蓄,刚好够我爸手术费。
我反复盯着审批流程,心头被棒槌闷闷击中。
那张审批单上,我的名字被划掉了,签收栏写着许佳荧的名字。
我拿着那张纸,手指慢慢收紧。
直到有人敲门。
是顾睿轩。
待看到我手里的通知,顿了一下。
“那个奖金的事,是我让调的。”
我抬起头看他。
“为什么?”
“荧荧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院里的人只看项目成果和获奖经历,她不拿个奖,站不住脚。”
他顿了顿。
“本来想提前跟你商量,但截止时间太紧。”
“她站不站得住脚,跟我的奖金有什么关系?”
我攥着那张通知,指甲掐进掌心。
“那是我的奖,是我熬了一整年做出来的项目。每一张图都是我画的,每一个数据都是我算的。”
“我知道……”
“但你明年还有机会。她刚来,需要这个。最近接了一个项目资金不方便,等周转开了,我个人补给你。”
他脸上没有愧疚,没有犹豫。
只有理所当然。
永远不会提前和我商量。
“顾睿轩,那笔钱要给我爸做手术。”
他却不耐的皱起眉。
“我没说不补给你。荧荧她不能等。”
“她年纪比你小,你照顾下她又怎么了?”
我盯着他。
“我爸病了这么久。”
“你关心照顾过吗?”
他像是被问住。
很快又冷下脸。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却没回答,转身走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越走越远。
我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那个地标项目书还摊在桌上,红笔批注的痕迹密密麻麻。
每一个字都是我熬夜、加班反复修正的。
现在要让给别人。
手机亮了,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奕晗,**今天看着精神好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三年前入职那天,顾睿轩站在办公室门口对所有人说,我以后就是“自己人”。
那时我觉得,自己人这几个字给了我很大的底气。
现在我明白了。
自己人就是我的东西可以随便让。
位置可以随便换,属于我的钱也可以随便划走。
因为他觉得我永远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