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按照规矩,头船上的一切都要由父母亲手打造。
可因为陈薇薇哭着说她没有父母帮她造船,为了公平,甚至每一块造船的木头都是我亲手砍伐。
捆扎,雕刻,我的双手磨得全是血泡。
忽然想起,那人今天给我发了一张图片和一段话。
这艘船,我和爸妈已经为你准备八年了。
照片里是一艘我从未见过的豪华。
纪时安嗤笑一声:“嫁给谁?”
“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晦气鬼扫把星,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陈薇薇红着眼眶:“姐姐,我不像你命好。我爸妈在天上只是想看我结婚而已,你能不能别再为难我了。”
哥哥眼底怒火溢出:“薇薇爸妈为了救我们连命都没了,如果不是他们,你以为自己还能那么好命舒舒服服当陈家大小姐?”
闺蜜也一脸失望:“姝言,你小时候明明那么善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恶毒又自私,我都不认识你了。”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只觉无比可笑。
纪时安声音冷得像冰:“听话,我今天真的不能娶你,你再怎么闹都没用的。这船先给薇薇用,你再等等。”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这艘是我一手打造的,船刻的也是我的名字。”
我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
我看向不远处的纪老爷子。
“如果你爷爷知道了陈薇薇偷我的船,他会怎么做?”
纪老爷子出了名的守规矩,最看重人的品行。
如果被他知道真相,别说今天的婚礼,陈薇薇以后连在城里立足都难。
“你敢!”
妈妈尖叫着一耳光打在我脸上:“陈姝言,你怎么这么狠的心,非要让薇薇下不来台!”
爸爸额头青筋暴起。
“如果你敢去告状,我就把你踢出族谱!从今以后,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被打得重重偏过头,笑得眼眶发热。
看来,爸妈早就忘了。
因为不能让陈薇薇觉得只有她是外人,爸妈一直让我等等,等她以后结了婚再把我记进族谱。
脸颊肿起,我抬头看向爸妈:“那你们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话出口的瞬间,我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哥哥气得脸色铁青:“薇薇,我们不稀罕她的船,我们留了备份。”
他故意朝我看了一眼,像是在等我难过。
毕竟从前因为扫把星的名声,我总被船队刁难,求他出面置办。
“不行。这样不吉利,你不知道吗?”
如今他亲手扶着陈薇薇上船:“薇薇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纪时安走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低声。
“乖乖回家等我。以后别再说什么嫁给别人的话,我不喜欢。”
我没再理他,只是扬起船帆。
陈家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是开船的一把好手。
啪!突然一个火把狠狠砸向我的船。
“纪时安你疯了!”我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姝言,我说了你不能离开我。”他眼神阴鸷。
上好的花船,遇火瞬间炸开。
“谁也不许帮忙!谁帮她就是跟我纪家作对。”
听到纪时安的话,准备救火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乖,快下船回家吧,我先去走完仪式。”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按照风俗,想约定生生世世在一起的男女,要在婚礼当天剪下自己的头发缠在一起,再在菩萨面前烧掉。
两个人就永远都不会分开。
此刻,竹马半真半假地起哄:“反正仪式都办完了,不如把这一步也做了吧。”
纪时安只是笑,没有拒绝。
爸妈开心得合不拢嘴:“我看不如早日就怀个孩子,我们可是盼外孙盼了好多年了。”
哥哥故意提高声音,确保我能听见。
“有些人的心就像她脸上的烂疤,别说结婚了,面对面吃饭都嫌恶心!守着她那艘破船沉海去吧。”
风把他们的笑声吹过来,一声比一声刺耳。
我忽然觉得很累。
没有下船,也没有求救,只是任由船继续往前漂。
只要能离他们越远越好。
船上的火势越来越大,很快烧到了嫁衣边缘,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会很疼。
突然,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将我整个护住。
“别怕,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