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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寨子的第三天,我抵达了邻城。

阿婆生前的一位旧友在这里开了一家不起眼的银饰小铺。

她姓陈,我叫她陈婆婆。

“丫头,瘦了。”陈婆婆摸了摸我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只是转身给我下了一碗热腾腾的素面。

没有折耳根,也没有花生碎,只有几根翠绿的青菜。

吃完面,我走进了铺子后面的工作间。

那里摆着**的打银工具,火炉里的炭火正烧得通红。

我没有碰那些用来打同心锁的厚重银块。

我挑了一块最轻薄的碎银,拿起小锤,开始一点点敲打。

我要做一枚银铃。

不需要锁住任何人,只要风一吹,就能发出自由的声音。

与此同时,百公里外的寨子里,顾祈安正把自己关在银匠铺里。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工作台上,散落着被他亲手砸碎的同心锁残骸。

他将那些碎银一片片捡回来,试图用高温重新融化,再拼凑成原来的样子。

可是碎过的银子,里面掺了灰尘和杂质,再怎么锻打,表面也坑坑洼洼,再也恢复不了当初的平整。

他的手掌被银锤砸出了好几道血口,鲜血渗进银料里,变成难看的暗红色。

“砰!”

门被用力推开。

林知予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顾祈安,你疯了吗?”

她指着院子里那顶被砸得稀巴烂的凤冠,声音尖锐。

“你凭什么毁了我的东西?那是你答应给我的!”

顾祈安没有抬头,手里的锤子机械地敲击着那块废银。

“滚。”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丝。

“你说什么?”林知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让你滚!”顾祈安猛地将手里的锤子砸在铁砧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恐怖的***。

“如果不是你一直拿凤冠拖延时间,如果不是你非要在婚礼那天让我给你调流苏……”

“她不会走的。”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推脱的借口。

林知予冷笑了一声。

“顾祈安,你少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砸锁的是你,不去喜堂的也是你。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你只是接受不了,那个一直被你踩在脚底下的女人,居然敢先不要你罢了!”

林知予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顾祈安最后的伪装。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块怎么也打不平的银片,痛苦地抱住了头。

而在邻城的小铺里。

我将打磨好的银片卷成一个小巧的铃铛,穿上一根红绳。

他重铸同心锁的那晚,我亲手敲响了第一枚属于自己的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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