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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前寨的银鼓准时敲响。
鼓声沉闷而悠长,传遍了整个山谷。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穿着大红嫁衣的自己。
喜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手里的红盖头拿了又放下。
“吉时都快到了,新郎官怎么还没来接人?”
她跑到门口张望,又跑回来叹气。
我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是林知予发来的一条彩信。
照片里,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上戴着那顶已经完工的纯银凤冠。
顾祈安站在她身后,正低头替她整理裙摆。
照片下方有一条语音留言。
我点开,林知予娇俏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慕宁,不好意思啊,祈安说我的凤冠还差最后一枚银羽。”
“他非要亲自给我补上,说这才算完美。”
“你再等一会儿吧,反正你都等了五年了,也不差这半个小时对不对?”
喜娘听到声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这顾家小子是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怎么分不清轻重!”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祈安的学徒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个红布包。
“师娘,师傅说凤冠的工序有点复杂,让您先坐一会儿,他马上就来。”
学徒将红布包递给喜娘,尴尬地搓了搓手。
“师傅还说,这个银镯是给您的补偿,等会儿拜堂后他亲手给您戴上。”
喜娘打开红布,里面是一只做工粗糙的素圈银镯。
连花纹都没有雕刻,显然是随手拿来敷衍的残次品。
我看着那只镯子,突然想起顾祈安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寨里姑娘出嫁时,新郎必须第一个牵住她的手,否则她会害怕。
为了不让我害怕,他连拜堂的步数都拉着我练了数十遍。
如今婚鼓已经响了三巡,他却连喜堂的门槛都没迈进来。
“慕宁丫头……”喜娘担忧地看着我。
“把镯子还给他吧。”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走到供桌前,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阿婆的遗像前。
然后,我当着喜娘和学徒的面,一件件脱下了身上那件绣了半年的红嫁衣。
“师娘,您这是干什么?”学徒吓坏了。
“告诉顾祈安。”我将叠好的嫁衣放在椅子上。
“他不用来了。”
我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提起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袋。
前寨银鼓第三次响起时,我沿着后山银铃古道离开了寨子。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也没有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