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用最快的速度定了明天飞回家的机票。
随后揣着那张***，去了购物中心。
燕窝，羊绒衫，茶叶，茅台，营养粉，高级保养品，这几年欠我爸妈想买却没买的东西。
我一一采购，最后交代店家给我快递。
景绍楠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
「王曼，出去冷静够了就回来道歉，因为你，爸妈，今晚很不开心！」
「你现在脾气是越发大了，不过让你做点小事，动不动就离婚？」
「卡里面的钱是给默默修墓用的，你省着点花……」
最后一条是语音。
他应该是喝多了，大着舌头说：「你先回家吧，我今晚喝多了，在默默的房间睡……」
尹家朝南的卧室，一直留着。
里面保留着尹默在世时的模样。
有两人在樱花树下的合照，有两人亲手捏的情侣泥偶，还有挂了一整面墙的电影票根和约会小票。
第一年尹妈叫我进去打扫卫生时。
景绍楠黑着脸，将我撵出来：
「这是默默的房间，外人不能进。」
我那时以为他只是酒喝多了，口误。
可后来的每一天。
他都用行动告诉我。
尽管我们睡一张床，我肚里怀着他的孩子，是他结婚证上名正言顺的妻子。
却也的确是个外人。
第一次，我没有说一个字，便挂了电话。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等车时，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票订好了，明天就回家。
老两口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尽管极力压着，但还是被我听了出来：
「好好，能回来就好，离婚就离婚……」
「爸妈还在，我们养你！」
手被滚油烫出泡时，我没哭。
被景绍楠那我妈威胁时，我没哭。
可听到他们声音，眼泪就不听话了。
我吸了吸鼻子，又交待两句，见车子来了便挂了电话。
刚穿过马路。
一阵急刹声响起。
我还来不及回头，便像个皮球似的飞出去。
全身的骨骼像被什么碾过。
小腹裂开似的疼。
眼前尽是雪花点。
耳边一片喧嚣声。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电话被接起，想起景绍楠醉醺醺的声音：
「默默……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我咬了一下舌头，断断续续挤出一句：
「绍楠……我是，王曼，我车祸了，救孩子……」
「默默……我后悔了，当初不该娶王曼的，她一点都不像你……」
血从嘴角滴出。
啪嗒落在屏幕上。
我疼到发抖，却只能咬紧牙关，拼力喊出：
「景绍楠……救孩子！」
可话筒传来一句嘟囔声：「好吵！」
随后便是嘟嘟的挂机声。
我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
耳边响起一道女声：「王小姐，抱歉，我错认了路况不小心撞了你，孩子……没保住。」
「我已经通知你丈夫了，他马上就来。」
我眨眨眼，努力看清眼前人。
遗像里的尹默，死而复生般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景绍楠出现在门外，他的视线，落在我们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