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完,我走出家门。

妈妈跟在我身后。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江屿白还站在客厅里。

桌上那袋早餐渐渐凉掉。

他没有追上来。

也许直到那一刻,他仍然觉得,我会回头。

出国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快。

项目组效率很高,确认入职日期后,机票、住宿、工作签证的补充材料都有人对接。

我搬回妈妈家住了一周。

房间还保留着我读书时的样子,书柜上放着旧奖杯和厚厚一摞论文资料。

妈妈替我换了床单,又把窗帘洗了一遍。

她说:“别嫌旧。”

我摇头。

“不旧。”

比起那个满是别人痕迹的婚房,这里才像我能喘气的地方。

我回去拿过两次东西。

第一次,江屿白不在。

秦初也不在。

主卧里的行李箱少了一个,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还摆着。

我没有动,只拿走了自己剩下的衣物和文件。

第二次,江屿白在家。

他站在客厅,看着我把书房里的箱子搬出来。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把箱子封好。

“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这里也是你的家。”

我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江屿白,你现在说这句话,不觉得晚吗?”

他脸色难看。

我没再说。

临走前,我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我已经签好字了。财产按婚前协议走,婚后共同部分我只拿我应得的。房子是你的,我不要。”

江屿白盯着那份协议,声音压低。

“温念,你考虑清楚。”

“我考虑得很清楚。”

他忽然抬手,把协议按住。

“我不会签。”

我看着他的手。

这只手以前可以在凌晨三点去机场接秦初,可以替她拎行李,可以给她热牛奶,可以给她戴上江母的玉镯。

却在我掌心流血时,从我身边走过去。

现在,他终于愿意用力了。

用来按住一份离婚协议。

我没抢。

“你可以不签。到时间我会走法律程序。”

说完,我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江屿白开始频繁找我。

一开始,他只发消息。

手好些了吗?

有没有按时吃饭?

**身体还好吗?

我没回。

后来,他开始打电话。

我偶尔接一次,他沉默很久,最后只说:“我们谈谈。”

我说:“没必要。”

他问:“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我回答:“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他挂断。

临走前一天,他找到妈妈家楼下。

那天晚上,我刚从公司交接回来,手里拖着一只行李箱,准备去酒店住一晚,第二天直接赶机场。

江屿白站在单元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盒蛋糕。

是我以前喜欢的那家。

这一次,我没有觉得心软。

只觉得荒唐。

他走上前,看见我的行李箱,脸色变了。

“你要去哪?”

“机场附近的酒店。”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反问:“你不是早就不需要知道了吗?”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袋,把离婚协议和婚戒一起装进去。

戒指摘下来的时候,指根留下浅浅一道痕迹。

我看了一眼,很快移开。

“江屿白,我不想继续这段婚姻了。”

他喉咙动了一下。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做得不好。”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以前太忙,有些地方忽略了你。初初的事,我可以解释。她只是过去,她刚回国,没有亲人朋友,我照顾她是因为……”

“因为你心疼她。”

我替他说完。

他停住。

我看着他:“不用把事情说得那么体面。你心疼她,所以她一句不安,你就能推掉工作陪她。你不心疼我,所以我流血,你也能走。”

江屿白脸色白了些。

“那天我以为你只是……”

“只是装可怜?”

他没说话。

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笑了一下。

“江屿白,我装了三年懂事,你都没看出来。怎么那天我真的疼,你反而那么笃定我是装的?”

他手指收紧,蛋糕盒被压出一道痕。

“我可以改。”

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我听见时,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他的手。

他很快松了力道,像是怕我更反感。

“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如果我不走,你会低头吗?”

他沉默。

“如果我一直忍,你是不是永远觉得我会在原地等?”

他的眼神避开了一瞬。

我知道答案了。

其实也不必问。

这三年,他从来不是不会爱人。

他只是不爱我。

他会记得秦初胃不好,会记得她怕黑,会记得她落地的航班,会记得她喜欢的牛奶温度。

而我手上那道伤,他到今天才想起买药膏。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太晚了。”

江屿白抬眼看我,眼眶发红。

我没有再看。

拖着箱子往路边走。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拦。

我上车后,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楼下。

手里那盒蛋糕没有打开。

车子拐出小区时,他的身影被甩在后面。

我靠在座椅上,慢慢松开手。

掌心旧伤已经结痂。

可我知道,有些伤不会因为迟来的药膏就好。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