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头顶脱离世界的倒计时不断跳动，我的身体也越发虚弱，连站立都觉得费力。
我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这就走了？”
叶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脸半明半暗的，嘴角带着笑。
“你女儿可真傻。”她语气轻飘飘的，
“不过倒有几分姿色。”
我抬起头来看向她。
叶倩歪了歪头，看向苗苗，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到时候认回来，正好帮我们......”
我猛地抬起头。
“你们要对她做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还小。你们别伤害她。”
叶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身子忽然向后一仰，手中的红酒杯应声落地，玻璃碴四溅，她的手上也被碎片划出一道口子。
“叶阿姨！”
宴会厅里的动静立刻引来了苗苗，她冲过来，不由分说伸手狠狠将我推倒在地。
我手掌按进了一片碎玻璃，温热的鲜血不断涌出。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里惹事！你就不能让我省一天心吗？”苗苗厉声质问。
她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上时，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可仅仅片刻，她便移开视线，转头去找纱布和药水，小心翼翼地给叶倩包扎伤口。
虽然我已经心如死灰，可见到眼前一幕，还是心痛到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苗苗瞥见人群里站着裴家的律师。
“王律师！”
苗苗忽然喊了一声。
“我让你拟的协议呢？拿来给我妈签呀！”
王律师看了裴邵元一眼。裴邵元微微点了点头。
王律师蹲到我面前，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最上面一行写着“抚养权自愿转让协议”。
我盯着那行字。
“你让王律师拟的？”我的声音很轻。
苗苗终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她还帮叶倩处理着伤口，脸上没有一丝心虚。
“对啊，我都跟我爸说好了，把抚养权转过去。你签个字就行了。“
我看着面前这张纸，又看了看苗苗。
“苗苗，你真的确定吗？“
“少废话，快签！“
她走到我面前，一把抓起我的手。
我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你不后悔就好，**爸他真的不是......“
“少说这些废话！“苗苗不耐烦地打断我，快步上前攥住我还在流血的手，强行按在了协议的手印位置。
手续就此敲定，她像是卸下了一桩麻烦，挥挥手驱赶我：
“行了，你可以走了。之前说好的糖醋排骨别忘了做，明天我回去要是吃不到，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她以为我永远不会离开，可是我真的累了。
我撑着墙，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了裴家的大门。
外面下雨了。
秋天的雨，又冷又密，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我想起那年冬天。
苗苗一岁半，高烧四十度，小脸烧得通红，在我怀里滚烫滚烫的。
我抱着她冲到客厅，裴邵元正要出门。
“去医院！”我求他，
“你开车送我们去吧，司机请假了，我打不到车......”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苗苗一眼。
“烧不死。我今晚约了人去喝酒，别耽误我时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守在病房里，抱着苗苗的手，哭了一整夜。
我走着走着，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眼前一道金光猛地炸开。
脱离世界倒计时：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