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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等到全宅熄了灯,才摸黑起身。
怀里揣着那只染血的元宝,布料**。
内室在后院最深处。
我蹲下去,按照娘说的,去撬第三块砖。
月光底下我忽然看见底下压着一张叠得四方的黄纸。
我抽出来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字。
纸上写的是一段话:
“沈氏灵姑病笃,自书遗愿:若来日钥匙不予亲女,则天养之局自破。”
“沈家五代问米,皆以血养灵,外人持钥入室,拜的是假神,招的是野鬼。”
“轻则家宅不安,重则血光横死。”
落款是我**指印。
我捏着那张纸蹲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娘当年病成那样,还偷偷写了这个埋在砖底下。
她是防着谁的,我忽然明白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我猛地回头,沈月站在廊柱阴影里。
“姐,你在干什么?”
我来不及把纸藏起来,她已经走近了两步。
灯光落到我手上那张黄纸上时,她的目光顿了一瞬。
“我娘说了,这间屋子她理过了。”
“底下埋的东西她让人清过一遍了,怎么还有漏的?”
她伸手来拿那张纸。
我退了一步,背撞在门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沈月的指尖擦过我手腕。
我听见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哭音。
脚步声从穿堂那头涌过来,爹的、后**,还有两个下人的。
后娘第一个扑上来,一把推开我把沈月搂进怀里。
沈月捂着小臂,指缝里渗出一线血。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眶通红,看着我。
后娘抬头看我:
“你拿什么划的?你拿什么划的!”
我张开手,掌心空空。
但沈月小臂上的血是真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在那些干桂花碎里。
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沈月的手臂,又看了一眼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跪下。”
我跪在穿堂的青砖上,疼得我一哆嗦。
后娘抱着沈月进屋去包扎。
下人散了,穿堂里只剩我和爹两个人。
“纸呢?”
我把黄纸从怀里摸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扫了一遍,面无表情。
然后他把纸对折,撕了。
“**糊涂,你也糊涂。”
“这屋子的事,族里有族里的规矩,你埋一张纸在底下算什么?”
我抬头看他:
“爹,那张纸上写的是**字,你看不出来吗?”
他没说话,侧过脸去。
爹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你这几日别出后院。”
我跪在原地没动。
我攥着那片碎纸站起来。
穿堂尽头传来后娘压着嗓子的声音,像在跟沈月交代什么:
“纸烧完了就没事,你明天照常去祠堂上香,别怕,娘都替你铺好了。”
沈月哭着应了一声。
我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只染血元宝。
元宝叠得方方正正,十几年的血渍把纸浸透了。
我把它搁在第三块砖的位置上。
我不信我娘埋了一张纸会不埋另一张。
更不信我娘会什么都不留给我。
只留一方被烧毁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