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柳明姝，你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能在京城横着走的丞相千金吗？”
我刚被女眷簇拥着到了后院禅房，沈清芷便屏退了左右。
她今日美极了。
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太傅嫡女的贵气逼人。
可她看着我的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沈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懒得与她虚与委蛇。
沈清芷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
簪尾雕着一朵半开的海棠。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三年前，我及笄时，外祖母留给我的遗物。
后来我隔着相府的墙头，把它抛给了等在巷子里的江澄之，作为定情信物。
“眼熟吗？”
沈清芷把玩着玉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澄之说，这簪子虽然质地一般，但雕工还算凑合，就随手赏给我当个添妆。”
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以为他就算不喜我爹，至少对我们当初的感情有过真心。
他居然把我的定情信物，当做战利品送给新欢！
“你特意叫我来，就是为了显摆这个？”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不露怯。
沈清芷轻笑一声，将玉簪随手扔在桌上。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柳明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输得多彻底。”
她一步步走近我。
“你爹权倾朝野又如何？还不是眼睁睁看着你嫁给一个连马车都买不起的穷酸官？”
“你自以为是的高傲，在澄之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
“他若真觉得我是笑话，就不会留着这支簪子三年。”
沈清芷的脸色瞬间僵住。
我直视她的眼睛。
“沈清芷，你堂堂太傅嫡女，大婚之日不在前厅受贺，偏要躲在这里跟我一个九品官的夫人争风吃醋。”
“你在怕什么？”
“你闭嘴！”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扬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推开。
“砰——”
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平阳郡主带着几个贵妇冲了进来。
“哎哟！柳明姝，你疯了不成！竟敢对新娘子动手！”
几个婆子上前，不由分说地按住我的肩膀，强行将我压弯了腰。
“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
沈清芷扶着桌角站稳，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要落不落。
“郡主莫怪，柳姐姐也是一时气急......”
“气急就能**？果真是奸相教出来的女儿，粗鄙不堪！”
平阳郡主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夫君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你在这儿耍什么丞相千金的威风？”
“给我跪下，向沈小姐认错！”
膝盖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我痛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屈辱感像毒蛇一样缠紧我的脖子。
三年来，我因为怨恨父亲，切断了与相府的一切联系。
我以为我可以靠自己活得有骨气。
可现实却在这个逼仄的禅房里，给了我最重的一击。
若是以前，谁敢动我一根指头？
“沈小姐炫耀完了吗？若是完了，我就去前厅吃席了，我夫君怕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