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沙发前面,双手捧着儿媳的脸左看右看。
“小悦你没事吧?脸肿了没?疼不疼?”
儿媳捂着脸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
“老公……她打我……我脸好疼……”
我趴在地上,后脑勺的眩晕还没过去,腰像断了似的。
我试着撑胳膊肘爬起来,胳膊一软又趴回去了。
周汝正头都没回,光顾着哄儿媳。
儿媳窝在他怀里忽然皱眉捂肚子。
“老公……我肚子有点抽着疼……”
周汝正慌慌张张往厨房跑。
我趴在地板上看着他来来回回忙着端水递毛巾。
我手撑着地,一点一点把自己撑坐起来。
儿媳喝完水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把重心压到一只脚上,狠狠踩住了我撑在地上的右手。
鞋底碾着我的手背转了一下。
“啊——!”
我惨叫出声,手背像要被碾碎了。
儿媳踩完抬脚就走,头都不回。
“地上脏死了!老公你待会儿拖拖地。”
周汝正这才偏头看了我一眼,皱着眉。
“妈你能不能别叫了?嚎那么大声给谁听呢?”
“小悦肚子不舒服你在这儿嚎丧,诚心的是不是?”
“不过是要你插个导尿管,你跟什么一样,大不了这钱我来出行了吧?”
我疼得说不出话,手背上一片紫红迅速肿起来。
儿媳走到卧室门口回头,冲周汝正撇嘴。
“老公你看她装的,就踩了一下叫得跟杀猪一样。”
周汝正叹了口气。
“妈你差不多得了,小悦怀着孕你还推她,我没跟你计较,你倒演上了。”
他走过去把儿媳搀进卧室,弯腰给她脱鞋,扶她在床上躺着。
我坐在地上,手背搁在膝盖上,肿得老高,像馒头似的。
周汝正从卧室出来,关上门,转身看着我。
那眼神冷冰冰的,全是厌烦和不耐烦。
“妈你今天真的太过分了。小悦怀孕了你就不能让着她?”
“你又是扔抹布又是**,你把我们家折腾成什么样了?”
“不过是让你注意一点卫生,跟害了你一样!”
我抬头看他,嗓子里像堵着什么东西。
“我……过分?”
“不过分吗?”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
“小悦肚子里怀的是你孙子!你打她脸,她要是动了胎气你负责?”
周汝正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妈,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水浇下来。
“你以后要是还这样,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卧室门推开一条缝,儿媳探出半边脸。
“就是啊,老公说得没错。”
“你想让我们给你养老也行,房子车子存款都留给我们。”
“不然谁管一个浑身臭味儿的老太婆啊?”
她说完缩回头。
我看着面前这个我养了二十八年的儿子。
我盯着他,喉咙里全是涩味儿,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拧。
周汝正见我不说话,皱了皱眉。
“行了,你今晚先回家吧,明天再过来送饭就行。别的时候少来,现在小悦最重要!”
我闭上眼,听见他把卧室门重重关上,没忍住流下泪来。
这就是我的好儿子啊!回家后,我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这两年来的烂账。
当初周汝正第一次把儿媳领进门,吃完饭就提彩礼,开口六十万。
老伴说家里拿不出,儿媳当场就撂了筷子。
“六十万还拿不出?你们家也太寒碜了吧。”
周汝正跪在我和老伴面前,说这辈子非她不娶,娶不到就去跳江。
我和老伴咬牙凑了退休金。
刚凑齐,儿媳那边又涨了价。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嘴里剥着橘子。
“阿姨,我爸妈说了,现在行情涨了,要八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你们要是拿不出来,这婚就别结了,我也不耽误周汝正找别人。”
周汝正又跪了一夜,头都磕红了。
我和老伴掏空了棺材本,凑了八十万送过去。
婚后她更是变本加厉,今天要换车,明天要出国度蜜月。
周汝正每次都回家来磨,磨不到就跪,跪不到就甩脸色。
老伴住院那会儿,我给周汝正打电话让他带儿媳来看看。
儿媳来了半小时就拉着周汝正走,说医院味道大闻着想吐。
老伴走的那天,周汝正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