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实上——我就是。
进了办公室，陈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三十出头，戴眼镜，瘦高个，看着文质彬彬。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笑面虎一个，谈判桌上能把对手笑着送进坟里。
老板，茶泡好了。万霖那边确认下午两点。还有——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苏副院长约您中午十二点，地点是城南的那家私房菜，醉春楼。
我坐下来翻文件，头也没抬。
知道了。
陈默没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我抬头看他：有话说就说。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老板，您跟林小姐的事……公司内部要不要通个气？毕竟之前有些合作方知道您有未婚妻，如果突然——
没了就没了。我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平淡。
谁问就说分了，不用多解释。
陈默点头：明白。那……苏副院长那边……
我抬眼看他。
他立刻闭嘴：我什么都没问。
上午处理了几份文件，签了两个项目的审批。
十一点半的时候我放下笔，拿起车钥匙。
出门前想了想，把西装外套脱了，只穿里面那件黑色衬衫。
袖子卷到小臂。
太正式了不好，显得像去谈生意。
开车到醉春楼的时候，苏念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白水，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我。
愣了一下。
你……换造型了？
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换了件衣服而已。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移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耳尖有点红。
苏念这个人，认识十年了。
她比我小两岁，二十八，医大最年轻的副院长，神经外科的王牌。
人长得冷，五官线条干净利落，气质清冽。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二十二岁那年，医大的一次校友聚会上。
当时她是大二学生，我是刚毕业的学长。
她端着一杯橙汁站在角落里，谁搭话都不理。
我路过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学长，你鞋带松了。
我低头一看，确实松了。
然后她就没再说话了。
后来才知道，她这个人，跟不熟的人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能主动开口提醒我鞋带松了——
据她后来的闺蜜说，那已经是苏念人生中前五的社交壮举了。
再后来的事就简单了。
同校友群，偶尔聊几句。
她知道我有未婚妻，从来不越界。
但每年我生日，她的祝福从没缺过。
而且都是零点整发的。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我有林轻瑶。
所以我每次都只回一句：谢谢。
现在想，那两个字够**的。
菜单递过来，我推给她：你点。
她接过去，没看，直接合上递给服务员：老规矩。
服务员笑着点头走了。
我挑眉：你来过很多次？
她端着杯子，指尖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我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来这儿吃饭。
这句话说得平淡。
但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个人。
八年了，她还是一个人。
我没接这个话茬，换了个话题：你说请我吃饭，什么事？
苏念放下杯子，看着我。
目光很直。
没什么事。就是……你退婚了，我想看你状态怎么样。
我笑了：你看呢？
她认真打量了我几秒。
比以前精神。
我被她这句话逗乐了。
正常人被退婚不应该憔悴吗？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你又不是正常人。
这倒是实话。
菜陆续上来了。
她记得我不吃香菜，点的菜里一根香菜都没有。
她也记得我喜欢吃鱼，特意点了一道松鼠桂鱼。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轻瑶。
我看了一眼，没接。
苏念的筷子顿了一下，没问。
电话挂断，紧接着一条微信发过来。
林轻瑶：树杨，我有些东西落在你那了，这两天方便给我送过来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送过来。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