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镇国侯沈宗盛见状,立刻从文官队列中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明鉴啊!”
“那外室怀的可是臣的嫡长孙,臣也是为了沈家香火着想啊。”
“况且男儿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云家小姐身为正妻,却善妒至此,不顾圣上赐婚的恩典当街悔婚,这是在打皇家的脸啊!”
沈宗盛字字句句,都在往我云家头上扣“藐视皇恩”的**。
他在赌。
赌皇帝对他这番表忠心的话感到满意。
皇帝叹了口气,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
“沈侯爷此言也有理,卿卿这孩子,性子未免太刚烈了些。”
他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父亲,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云爱卿啊,你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
“但女儿家的教养,也该上上心才是。”
“这妇言妇德,若是不修,日后如何相夫教子?”
殿内的百官都听懂了那未尽之意。
云家功高震主。
若连一个侯府的委屈都受不了,日后是不是连皇上都敢忤逆?
皇帝这是在借沈家的事,敲打我云家。
父亲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三十年,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老臣惶恐。”
父亲的头磕得更低了,声音带上了一丝惶恐。
“小女骄纵,实在不堪匹配镇国侯府世子。”
“求皇上收回成命,作废此桩婚事。”
皇帝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罢了,既然两家已经生了嫌隙,强扭的瓜不甜。”
“这桩婚事,便作罢吧。”
皇帝终于松了口,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卿卿当街抗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朕旨意,令其在府中闭门思过三月,抄写《女诫》百遍。”
“至于沈祁修……”
皇帝看向沈宗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虽有行事不周之过,但念在沈家世代忠良,且那外室已有身孕,便特允其将外室抬为平妻吧。”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罚了受委屈的女方,却赏了闹出丑闻的男方。
这偏袒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沈宗盛大喜过望,重重地磕头谢恩。
“臣代犬子,谢主隆恩!”
他在退回队列时,还得意洋洋地瞥了跪在原地的父亲一眼。
父亲双手紧紧攥着官帽的边缘,骨节泛白。
但他抬起头时,脸上只有恭顺。
“老臣,谢主隆恩。”
一场大朝会,以云家的妥协和沈家的得意,落下了帷幕。
3
下了朝,父亲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午门。
同僚们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他全当没有看见。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放下了车帘。
父亲那仿佛老了十岁的佝偻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他眼中哪还有半点惶恐与颓丧,只有冷硬如铁的杀意。
“好一个各打五十大板。”
父亲冷笑一声,将那顶象征权力的乌纱随意扔在一旁。
此时的云府书房内,我和大哥云霆早已等候多时。
见父亲推门而入,大哥立刻迎了上去。
“父亲,朝上情形如何?”
父亲走到案台后坐下,端起冷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如卿卿所料,皇上偏袒了沈家。”
“不仅准了沈祁修抬那外室为平妻,还罚卿卿禁足抄书。”
大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落了一地。
“欺人太甚!”
“我们云家在北疆替他萧家卖命流血,他竟为了一个破落户,如此践辱我云家女儿!”
“他真当咱们手里的三十万北府军是摆设不成!”
大哥气得双目赤红,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青筋暴起。
我走上前,将地上的毛笔一一捡起,重新挂回笔架。
“大哥,慎言。”
我语气平静,仿佛被禁足受辱的那个人不是我。
“皇上要的,就是你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大哥愣住了,转头看向我。
我直起身,看向挂在书房正中那幅巨大的大晏天下疆域图。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结亲,而是试探。”
“皇上忌惮云家功高震主,便故意挑了沈祁修这么个没骨头却自命不凡的蠢货。”
“他暗中授意沈家在大婚之日辱我,就是为了试探云家的底线。”
“若我们咽下了这口气,皇上便知云家已经成了没有爪牙的病虎,可以随意**。”
“若我们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