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眼，第一次正正地看着她。
“妈。”
“你到底在怕什么？”
方玉兰嘴唇抖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子外头又响起一阵汽车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白衬衫，西裤笔挺，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袋。
方玉兰看见那张脸的时候，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周承泽也一下站了起来。
“周校长？”
来的人正是周建斌，县一中的副校长。
也是周承泽名义上的“老师”。
他没看桌上的热闹，径直朝我走来，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只还没挂断的电话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知夏同学。”
他语气温和得过分。
“我来，是想跟你谈谈。”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方玉兰。
他们俩站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懂了。
原来今天这桌酒，摆的根本不是谢师宴。
是他们准备好的，拿我给周承泽铺路的一场认亲局。
第三章 她说我是姐姐，就该替弟弟让路
周建斌进门时，院子里连风都像停了。
他站得笔直，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拿着牛皮纸袋，脸上还挂着那种常年做领导的人才会有的温和笑。
“今天人多，我不打扰大家吃饭。”
他说着，目光却直直落在我脸上。
“知夏同学，借一步说话。”
我没动。
方玉兰已经站了起来，快步过去，像怕谁看不出来他们关系似的，手还顺势搭了周建斌一瞬。
“周校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她这句话说得太快，快得有点心虚。
周建斌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把牛皮纸袋放到桌边。
“清大那边的电话，我已经知道了。”
他看向我，语气依旧温和。
“知夏，你是个聪明孩子。既然结果出来了，就更应该懂得怎么处理。”
我听着这话，忽然笑了。
“怎么处理？”
“把分让给我弟弟，算处理吗？”
周围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承泽一下抬起头，脸上写满难堪，像是真被我戳到了痛处。
“姐，你别这样说。”
他声音发抖，装得很像。
“我没想跟你抢。”
“那你刚才站那么稳，怎么不说你不要？”
我一句话顶过去，他脸色白了一点。
周建斌皱了皱眉，终于把那层客气放低了些。
“知夏，别闹情绪。”
“你已经这么大了，应该知道家里有些安排，不是你一个孩子能决定的。”
“我这次来，是给你留后路。”
他说着，把牛皮纸袋往我这边推了推。
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材料。
最上面几个字很醒目。
《自愿放弃清大录取资格说明》
我扫了一眼，心口那点火直接往上冲。
“你们要我签这个？”
方玉兰这时终于开口了。
她没看我，像是怕我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知夏。”
“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难看。”
“你弟弟从小身体不好，复读这两年也吃了很多苦，清大这次的机会对他很重要。”
“你成绩好，去哪儿都能上。”
“可你弟弟不行。”
我听完，简直想笑。
“所以呢？”
“所以我就该让？”
方玉兰抬起头，眼神里那点耐心彻底没了。
“你是姐姐！”
她忽然提高了声音。
“姐姐就该替弟弟扛着。”
“你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要出门，要顾别家。”
“可承泽不一样，他是要留在这个家的！”
“你要是懂事，就别跟你弟弟争。”
这一句，像一只手直接掐到了我脖子上。
我站在原地，眼前甚至有点发黑。
桌边那些原本还想替我说句公道话的亲戚，这会儿都低了头。
因为在他们眼里，方玉兰说的这套逻辑再熟不过。
姐姐该让。
女孩该忍。
家里有一个男孩，就什么都得围着他转。
我以前也忍过。
高一那年，我拿到市里作文比赛第一，老师推荐我去省城参赛。方玉兰说家里没钱，周承泽补课更要紧，让我把机会让给弟弟。
高二那年，我进了省级夏令营，学校发了奖学金，她又说承泽马上要中考，家里得紧着他。
高三最后一次模考，我考出全校第一，她还是说，弟弟最近压力大，你别刺激他。
我让了一次，两次，三次。
我以为那叫体谅。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