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小时候住过。
我妈嫌楼道暗，嫌邻居吵，结婚第三年就逼我爸搬到现在这套房。
她一直说那套老房破得不值钱。
我爸想修，她不让。
我爸想租出去，她说麻烦。
现在突然拆迁。
我盯着手机。
“舅，那套房是我爸婚前财产吧？”
赵强沉默两秒。
“你这孩子，怎么跟外人一样算计？”
我爸抬眼。
我妈也看我。
我把免提声音调大。
“回答我。”
赵强恼了。
“**养你这么大，你现在帮**说话？周兰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你不知道？他王启明又秃又胖，窝囊半辈子，现在拆迁了，还想一脚踹开**？”
我爸脸上没有表情。
我胸口发堵。
“我爸踹开她？”
“不是你们逼他净身出户吗？”
赵强冷笑。
“夫妻这么多年，什么婚前婚后？女人跟他耗了大半辈子，他分点房子怎么了？”
“分点？”
我翻着协议。
“房子，存款，车，全归我妈。我爸还要每月给一万。舅，你管这叫分点？”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声音。
赵强语气冷下来。
“许亦安，你别忘了，**才是生你的人。”
我看向周兰。
她站在那里，眼圈红了。
以前只要她一红眼，我就会软。
她会说这些年多不容易。
说我爸不懂浪漫。
说她一个女人嫁错人，活得像守寡。
可这一刻，我看着她眼里的慌，只觉得冷。
“妈。”
她立刻抓住机会。
“亦安，你别听你舅乱说。我跟**就是闹点矛盾。**这半年也不回家，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我心里苦。”
我爸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周兰瞪他。
“你笑什么？”
我爸从手机里点开一段视频，递给我。
画面是我们家客厅。
日期是五个月前。
我妈站在门口，把我爸的行李箱扔出去。
“滚！你这种男人，我看见就恶心！”
“房子写着我的名，你别想再回来！”
“等你那套破老房拆了，你乖乖签字，把钱给我，不然我让亦安一辈子不认你！”
视频里，我爸弯腰捡起药盒。
那是降压药。
我看见他手指在抖。
周兰脸色灰白。
我握着手机，抬头看她。
“你说他自己搬走？”
她嘴唇发抖。
“我那是气话。”
我爸收回手机。
“还有很多。”
他说完，看向我。
“你现在还想让我签吗？”
我还没回答，商场扶梯口冲过来一个人。
赵强。
他身后跟着我外婆，还有两个表亲。
赵强一见我爸，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
“王启明，你还有脸欺负我妹？今天这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03
赵强嗓门大。
几句话就把路人都吸引过来。
我外婆坐在轮椅上，拍着腿哭。
“兰兰命苦啊！嫁给你这么多年，没享过一天福！”
“现在你有钱了，就想甩了她！”
我妈站在旁边，低头抹眼泪。
动作熟练。
我以前见过很多次。
亲戚聚餐时，她就是这样哭。
一哭，我爸就沉默。
我就劝他让让。
最后钱出了，错认了，事也过去了。
可这次，我爸没低头。
他只看着赵强。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赵强眼神闪了一下。
我妈立刻说：“我告诉他们的。我怕你不冷静。”
我爸点头。
“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不是谈离婚，是设局？”
周兰咬牙。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难听？”
我爸把协议拿回来，指着签字栏。
“让我净身出户，每月给你一万，还要把我婚前老房的拆迁款写进补充协议。周兰，你管这叫不难听？”
人群里有人低声说话。
“这也太狠了。”
“婚前房也要？”
赵强脸涨红。
“你们知道什么？我妹跟他吃苦这么多年，要点补偿怎么了？”
我看着他。
“舅，我妈这些年吃什么苦？”
他瞪我。
“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账单截图。
这是我刚才翻协议时，顺手登上的家庭联名账户。
我爸一直把密码给我，说万一有事，我能查。
以前我从没看过。
现在一看，心凉半截。
过去五年，我爸工资到账后，固定转给我妈。
我妈再转给赵强。
每月八千。
逢年过节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