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收回视线，低着头继续走。
正厅里已经有几个丫鬟在忙了。我被安排去摆碗碟——最末等的活计，连近身布菜的资格都没有。
前世也是这样。
我安静静地摆着碗碟，一声不吭。
巳时刚过，后厨那边传来消息：定胜糕蒸好了。
我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三十六盘定胜糕，码得整齐齐，由厨房的婆子们用红漆托盘端出来。**的米糕上点着胭脂红印，看着喜庆体面。
第一盘端进供桌前厅时，我在角落里数着数。
一盘、两盘、三盘……
十二盘供了祖宗牌位。
剩下二十四盘，分装在各桌席面上，等着开席后供宾客食用。
我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摞空碟子，目光一直追着那些糕盘的去向。
祖母沈老**坐在主位上，穿着暗红色团花褙子，头上金簪压得稳当。她身旁坐着族长沈伯公，花白胡子，一脸威严。
周氏坐在祖母下首，笑盈盈地招呼各房亲眷。沈玉珩被她安排在身边，规矩坐着，嘴角还噙着得意的弧度。
父亲沈崇岳坐在另一侧，面前摆着酒盏，神色如常。
没有人看我。
和前世一样。
我慢慢退到厅堂侧门处，站定。
不急。
还差一步。
开席前有一道规矩：主家先食糕，再请宾客动箸。这是沈家传下来的礼数，表示糕点洁净无碍、诚心敬祖。
前世，这道规矩没能走完。因为我在后厨就把糕毁了。
今世，我让它走下去。
祖母端起面前那盘糕，拈了一块，送到嘴边。
我屏住了呼吸。
她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眉头微不**地皱了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