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够了。”
姜梨把一只旧手机拍到桌上。
“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沈棠,你以前的号码停了,邮箱也没人回。这个手机你拿着,里面有我给你存的东西。”
我接过来。
手机很旧,壳上贴着一只掉色的兔子。
林慧盯着那手机,忽然说:“她刚回来,情绪不稳,不适合接触外人。”
姜梨把手**口袋。
“她不是犯人。”
沈建川冷声说:“沈棠,把手机放下。”
我问:“凭什么?”
“凭我是**。”
“我被带走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脸上的怒意顿了一下。
林慧抢着说:“**当时在外地谈项目,他回来后我才告诉他。”
我看向沈建川。
“她告诉你我去了哪里?”
沈建川避开我的眼睛,拿起筷子又放下。
“**说那边能帮你。”
“所以你也同意了。”
餐桌边每个人都沉默。
姜梨骂了一句:“真是一家子菩萨,专门送亲女儿下地狱。”
陆景行的脸沉得更厉害。
“姜梨,你再乱说,我让保安请你出去。”
“请啊。”姜梨指着我,“先让保安看看她手上的伤。”
许念忽然捂住胸口,喘了两下。
陆景行立刻扶住她。
“念念。”
林慧也慌了。
“药呢?念念的药呢?”
所有人都围过去。
我站在碎瓷片旁,看着他们熟练地心疼另一个人。
姜梨低声说:“走,我带你走。”
沈建川听见了。
“她哪儿也不许去。她刚回来,必须待在家里。”
我抬头。
“我成年了。”
“成年也是我女儿。”他拿起手机,“老周,把门口看住,没有我的话,大小姐不许出门。”
姜梨气得往前一步。
“你这是非法关人。”
沈建川看都不看她。
“在我的房子里,我说了算。”
我握着那只旧手机,手心被裂开的壳硌疼。
一年了。
原来离开那个学院,不代表我自由了。
许念靠在陆景行怀里,声音轻得像羽毛。
“姐姐,别再闹了。你看爸妈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她。
“许念,你藏得真好。”
她眼睛一红。
“姐姐,你为什么总要这样想我?”
陆景行说:“沈棠,向念念道歉。”
姜梨差点冲过去,被我拦住。
我问他:“你再说一遍。”
陆景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坏掉的物件。
“向念念道歉。她今天特地推掉领奖宴来陪你,你不该这样伤她。”
“领奖宴?”
许念慌忙拉他袖子。
“景行哥哥,别说了。”
林慧终于露出一点笑。
“念念设计的礼服得奖了,今天协会本来要给她办小宴。她心里挂着你,非要回来。”
我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什么礼服?”
许念不看我。
陆景行替她答:“《归舟》。你应该不懂,那是今年青年设计赛金奖作品。念念熬了三个月才做出来。”
姜梨脸色变了。
她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也没出声。
《归舟》。
那是我被送走前画在旧素描本上的最后一张图。
裙摆用的是我外婆教我的水纹针法,领口藏了一枚小小的棠花。
那本素描本,我失踪后就放在我的房间里。
许念轻声说:“姐姐,如果你不喜欢听这些,我以后不说了。”
我走向她。
陆景行挡住我。
“你要干什么?”
我说:“我要看看她的手。”
许念把手往身后藏。
“姐姐,你吓到我了。”
我说:“会水纹针的人,右手中指会有厚茧。你做了三个月,手上应该有。”
陆景行扣住我的手腕。
“够了。”
他的力气很大,压在我旧伤上。
我疼得额头出汗,没有叫。
姜梨冲上来推他。
“放手。”
沈建川怒道:“反了天了。”
林慧哭着说:“棠棠,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看着陆景行。
“你弄疼我了。”
他怔了一下,松开手。
袖口被扯开,一圈旧勒痕露出来。
陆景行的目光落在上面,脸色终于变了。
许念立刻咳了起来。
他又转身去扶她。
“念念,别怕。”
姜梨气笑了。
“真行,一屋子人只长了一双眼,还偏偏长歪了。”
沈建川对保姆说:“送姜小姐出去。”
我把旧手机塞进口袋。
“她走,我也走。”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