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每个角落扫了一圈，衣柜开着，里面空了一半。
“凤英，志刚呢？”
“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
赵美华把绿豆汤放下，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我早就看出来了。上个月他骑摩托带那个女的从镇上过，我就觉得不对。”
周凤英没接话，蹲在地上捡周磊撒的饼干碎。
赵美华又说：“你也是，当初嫁他的时候我就说过，马志刚那个人靠不住。你看，我说对了吧？”
周凤英把饼干碎扫进簸箕里，站起来。
“美华姐，谢谢你的绿豆汤。我得给孩子做饭了。”
赵美华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凤英啊，你一个女的带着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哦。趁年轻再找一个吧。”
门关上以后，周凤英把桌上那五百块收起来。
她去厨房，掀开米缸的盖子。
米缸底下压着一个塑料袋。
她记得很清楚，里面应该有八百块。那是她在镇上帮人缝裤脚攒了四个月的钱，一直没跟马志刚说过。
她打开塑料袋，数了数。
五百块。
少了三百。
她又数了一遍。
没错，五百。
她站在米缸前愣了十秒钟。
桌上那五百块，是从她的八百块里拿的。
马志刚不但没留钱，还从她这拿走了三百。
那句“够你们娘俩过一阵子了”——这个“够”字，是用她自己的钱给她的。
她把塑料袋重新压回米缸底下，把盖子盖好。
第二天早上五点，她叫醒周磊，给他穿好衣服，锁上门，坐最早一班中巴去了镇上。
她要找一份工作。
3.
录取通知书到的第二天，果然不安静。
早上八点，院门被敲响了三次。
第一个来的是东头老孙家的媳妇李丽娟。她拎了一兜子鸡蛋，笑得很热情。
“凤英，恭喜恭喜。周磊真争气，清华啊，咱村头一份。”
周凤英接了鸡蛋，说谢谢。
李丽娟坐下来，聊了十分钟天气和庄稼，然后话锋一转：“凤英，我家小刚明年高考，你看周磊有没有什么学习方法，能不能让小刚跟他聊聊？”
周凤英说：“行，让周磊跟他说说。”
李丽娟走了以后，第二个来的是村东开小卖部的钱磊**。
也是拎东西来的，两斤白糖一瓶酱油。
也是恭喜。
也是聊了十分钟以后才说正事——她儿子钱磊想去镇上找工作，听说周凤英在厂里做了十几年，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
周凤英说可以问问。
第三个是赵美华。
她什么都没拎。
进门坐下，拿扇子扇了两下，开口就是：“凤英，我昨天那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一个人这些年不容易，周磊真考上了，那是你的功劳。”
周凤英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赵美华接着说：“不过凤英，我说句实在话。你这些年挣多少钱你自己知道。我家老孙在砂石场一年十五万，我儿子从小请家教请了六年，最后也就上了个技校。你连辅导班都没给周磊报过，他怎么就考了六百八十九分？”
她压低声音：“是不是马志刚这些年偷偷给过钱？”
周凤英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生气。
“美华姐，马志刚走了十五年，一分钱没给过。周磊上高中那年我去****要抚养费，对方说联系不上人，调解不了。”
赵美华眼睛亮了一下：“那你这些年到底花了多少钱供他？”
周凤英没回答这个问题。
“美华姐，水你喝，我要去做午饭了。”
赵美华走了以后，院子终于安静了。
周磊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妈，赵阿姨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问你怎么考上的。”
周磊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他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成绩：701分。
“你跟她说了吗？”
“说什么？”
“我高一那年你月薪才两千二。你把一千五给我交学费和生活费，自己留七百块。七百块你过一个月。”
周凤英拧开灶上的阀门。
“那有什么好说的。”
周磊把笔记本合上。
“那些人这十五年都在笑你，现在跑来送鸡蛋。你不觉得可笑吗？”
周凤英把锅放上去，倒了一点油。
“他们笑不笑，我的日子一样过。他们送不送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