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出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样子。
看着苏婉婉从我妈肩膀后面，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四个月的熬夜，无数次推翻重来，面料一次次试错，为了一个褶皱的弧度反复调整到凌晨四点。
所有的心血，所有的期待。
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一句“**妹需要”抹掉了。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证书。
用手擦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我抬起头，笑了。
“好。”
我说。
声音很平静。
“设计稿，我明天整理好给您。”
“后续落地的事，我也会做好。”
“您放心。”
我妈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妹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苏婉婉也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姐最好了！”
“那说定了啊姐，设计稿明天给我，访谈稿我自己写，你别插手哦。”
我点点头。
“嗯，给你。”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台。
背对着她们，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设计稿，可以给你。
但苏婉婉，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抢就能抢走的。
我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废料纸上，飞快地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
像一朵半开的鸢尾花。
然后，我把它夹进了原版设计稿的夹层里。
这个符号，我只在一篇极其冷门的、关于十六世纪欧洲宫廷服饰暗纹的论文里见过。
它代表“虚假的荣光”。
也代表，一个无法辩驳的、只属于设计师本人的秘密。
我合上文件夹。
好了，该给的，我都给了。
不该给的，你们这辈子也别想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一条未读信息。
发送者：顾衍。
内容：“苏小姐，您上个月寄来的作品样本已收到。非常惊艳。关于您提的‘东方美学与现代剪裁融合’的理念，我司非常感兴趣。不知是否方便下周视频详谈？期待合作。”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
然后，锁屏，放回口袋。
抬起头，看向工作室窗外。
夜色正在降临，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来。
这一次，我要为自己亮一盏灯。
明天，交出设计稿。
然后，辞职，远走高飞。
苏婉婉，周丽华。
你们尽管穿着偷来的荣光，去攀你们的高枝。
我会在你们够不着的地方，亲手搭建属于我的王国。
到那时候，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
什么才是真正的设计。
什么才是真正的设计师。
以及，偷来的东西，到底该怎么还。
第二天上午，我把整理好的设计稿原件、所有面料小样、工艺细节图，装在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里，交给了周丽华的秘书。
秘书接过去，态度恭敬，眼神却有些闪烁。
“苏总监，周总说……后续量产线的事，您今天下班前给她一份详细的执行方案。”
“还有，下午三点有个面料供应商的会，您去一下，对方只认您。”
我点点头。
“方案我放在她邮箱了，供应商会我不去了。”
秘书一愣。
“那……谁去？”
“让苏婉婉去。”我说，“她是老板，不是吗？”
说完，我没再看秘书惊讶的表情，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昨晚连夜写好的辞职信。
标题：辞职申请。
正文很短。
“因个人发展原因，即日起申请离职。相关工作已整理完毕，请尽快安排交接。祝好。”
点击，发送。
收件人：周丽华，人事总监。
然后，我关掉电脑，开始收拾工位上的东西。
一个用了三年的、杯底有咖啡渍的马克杯。
几本翻得卷边的专业书。
一个父亲留下的旧钢笔盒。
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七年时间，留下的东西少得可怜。
全部装进一个纸箱，抱起来，刚好能挡住我大半张脸。
走过办公区的时候，隐约能听到身后压抑的议论声。
“苏总监真辞职了？”
“能不辞吗？奖都被抢了，妈还是那个态度……”
“太狠了吧，这亲妈……”
“嘘，别说了，苏婉婉过来了。”
我脚步没停，直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到苏婉婉踩着十厘米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