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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达慕的金刀,是草原男子给新**聘礼。
阿木尔十五岁那年对长生天发誓,他的金刀只属于我。
为此,我等到了二十二岁,推掉了无数贵族的求亲。
当同龄人的孩子都会喊阿妈时,他再一次在那达慕决赛上坠了马。
他被抬回来后虚弱地握着我的手,说:“惊了马,差一点就回不来娶你了。”
我心疼地端着刚熬好的伤药去帐篷找他。
却隔着帘子,听见那位江南姑**哭声。
“你故意从马上摔下来让哥哥赢,可塔娜怎么办?”
阿木尔沉默很久,语气轻松地说:
“只有你哥哥赢了,你才能名正言顺留在草原。”
“塔娜是马背上长大的姑娘,她等得起。”
夜晚草原的风很冷,吹干了我眼角的泪。
我悄无声息地倒掉伤药,转身走进了大汗的毡房。
“大汗,我想通了,我愿意去王都和亲。”
……
“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小女儿家赌气的事。”
大汗放下手中的马奶酒,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王都的使团三日后就要启程离开草原,一旦你接下这婚册,你就是王都的人。”
“草原的旧婚约,长生天的誓言,在这本册子面前,都将作废。”
我垂下眼,看着大汗推到桌案边缘的婚册和一枚象征和亲身份的赤金臂钏。
“没有赌气,草原的女儿,理应为两族交好尽心。”
“我愿意去王都。”
大汗叹了口气,挥手让一旁的**官上前。
“把婚册和臂钏收好,明日午后祭旗,王都礼官会正式为你戴上。”
回到我自己的毡房时,阿木尔的侍从端着一个托盘便迎了上来。
“塔娜主子,这是世子吩咐送来的。”
我扫了一眼。
一碗温热的马奶酒,旁边放着一枚打磨得发亮的银鞍扣。
“世子说您之前马鞍上的扣子松了,他让人重新打了一枚。”
侍从笑着补充。
“世子还说,让您把马奶酒喝了,暖暖身子。”
我看着那碗泛着白沫的酒,里面加了厚厚的酥油和糖。
阿木尔一直记得我怕苦。
但他忘了,三年前我为了等他在雪地里站了一夜,落下胃寒的毛病。
从那以后,我再也喝不了加糖的冷酒。
“端回去吧。”我绕过侍从,掀开帐门。
“主子?”侍从愣在原地。
“告诉他,我不喝了。”
我走进帐篷,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帐篷角落的木箱里,放着我所有的嫁妆。
我走过去,掀开箱盖,最上面是一个用红线编织的狼牙刀穗。
七年前的那达慕,我亲手猎下雪狼,拔下狼牙为他做的。
十五岁的少年,赤着上身,肌肉上流淌着汗水和荣光。
阿木尔举着他人生中第一把金刀,拨开欢呼的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
“塔娜,等我拿到三连冠,我就用真正的勇士金刀,换你做我的新娘。”
“我的金刀,以后只属于你。”
刀穗红线已经有些褪色,狼牙却依旧锋利。
我拿过剪刀,将红线从中间剪断,狼牙掉进木箱底部的阴影里。
帐外忽然传来喧闹。
我听见阿木尔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漫不经心。
“她没收?”
“世子,塔娜主子说她不喝。”侍从的声音有些忐忑。
阿木尔轻笑了一声。
“脾气倒是见长。”
其他贵族子弟有些担忧:“阿木尔,塔娜这次怕是真伤心了,那金刀……”
“怕什么。”阿木尔打断了他们。
“金刀明年再赢给她就是了,她从小跟着我,还能真走不成?”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笃定和理所当然。
仿佛我是一只被他拴住的鹰,飞得再远,只要他扯一扯绳子,我就会乖乖落回他的肩膀。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穿着深青色官服的王都礼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量尺的侍女。
“塔娜姑娘,下官奉命来为您量取尺寸,以便修改和亲的吉服。”
我点点头,伸出双臂。
侍女将软尺贴上我的肩膀。
帐外的笑声戛然而止。
阿木尔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目光落在我手边的赤金臂钏上。
沉下声,不悦的质问。
“塔娜,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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