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走廊那头就传来了沈万山沉稳的脚步声。
“怎么喝成这样,厂里出什么事了?”沈万山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念荷吓得头皮发麻。
现在跑出去绝对会和沈万山两口子撞个满怀。
她只能重新缩回床底,把身子往最里面的墙根处挪。
角落里有些灰尘,呛得她鼻子发*,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那个喷嚏给憋了回去,眼泪都憋出来了。
脚步声进了屋,这回是两个人。
沈万山穿着拖鞋,走到床边,看了看人事不省的儿子。
“行了,你去打盆热水来给他擦擦脸,我给他把鞋脱了弄上去。”沈万山吩咐了一句。
刘慧珍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沈万山弯下腰,抓住沈淮的皮鞋后跟,用力往下扯。
一只皮鞋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在苏念荷的手边。
苏念荷看着那只男士皮鞋,呼吸都放慢了。
沈万山把儿子两条腿挪到床上,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沈淮肚子上。
他站起身,也在屋里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
沈万山常年在官场打转,对气味没那么敏感,只觉得这屋里闷得慌,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了半扇玻璃窗。
夜风吹进来,把屋里那股浓郁的奶甜味和酒味吹散了不少。
苏念荷趴在阴暗的角落里,衬衫敞着,冰凉的地板贴着皮肤。
她想起刚才在床上,沈淮滚烫的嘴唇贴着她,那股带着酒气的男性荷尔蒙几乎把她整个人吞没。
要不是刘慧珍突然敲门,她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
走廊里传来水盆晃动的声音。
刘慧珍端着半盆热水走了进来,把搪瓷盆放在床头柜上,拧干了毛巾,开始给沈淮擦脸。
“你说这孩子,平时最懂分寸,今天这是去哪灌了这么多黄汤。”刘慧珍一边擦一边抱怨,“屋里这什么味儿啊,奇奇怪怪的。”
“年轻人应酬多,偶尔一次算什么。窗户我开着了,散散味。”沈万山不以为意。
两口子在床边忙活了一阵。
沈淮始终没醒,只在热毛巾敷到脸上的时候,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刘慧珍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当是醉话,擦完脸和手,端起水盆。
“走吧,让他睡,明天早上熬点醒酒汤。”沈万山背着手走在前面。
刘慧珍把窗重新关上,只留了一条缝,端着盆跟在后面,顺手拉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吹进来的沙沙声,和床上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苏念荷在床底下足足又趴了五分钟,确定外面没动静了,这才手脚发软地爬了出来。
她坐在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前的衣服全乱了,扣子掉了两颗。
她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拢好,两只手揪着衣襟,站起身时腿一软,差点又跌回去。
她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沈淮。
男人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冷峻又平静,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失控的危险感。
苏念荷咬着下唇,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拧开门把手溜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挪下楼梯,钻回了自己那一楼的保姆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苏念荷靠在门板上,身子慢慢滑落,跌坐在地上。
太可怕了。
差一点点,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苏念荷贴着保姆房的门板坐了好半天,直到狂跳的心脏慢慢归了位,才手脚发软地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