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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身后隐隐传来苏倩压抑不住的娇笑声。
我回到工位,从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开始利索地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整整三年。
公司刚起步做**店的时候,因为拿不到小单的布料,是我大半夜站在轻纺城老板的档口前,一杯一杯地拼白酒,喝到胃出血才拿下第一批货。
后来为了提高出货速度,又是我求着家里的亲戚,硬生生把物流成本压到了冰点,才有了今天这个规模。
我以为我在创业,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碍眼的绊脚石。
“哟,夏姐,这就开始打包了啊?”
苏倩拿着个粉色的文件夹,踩着碎步走过来,大剌剌地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周总刚才吩咐了,既然工作全盘交接,你手里那些核心厂长的私人微信、还有几家大染厂的VIP插队通行证,都得一并交出来。”
“这些可都是职务资源。”
我收拾着鼠标的手一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把一本厚厚的名片夹和几张烫金的通行卡扔在桌上。
“拿去。”
苏倩一把抓过去,像摸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翻看着,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苏南第一纺织、恒盛印染黑卡……夏姐,你拿公司的钱出去应酬,这关系网铺得挺广啊。”
我冷眼看着她。
“友情提示一句,这行水很深,很多源头大厂只认人,不认卡。”
苏倩翻了个白眼,把卡片全塞进自己兜里。
“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有钱赚谁不认单子?你就是怕我干得比你好,打你的脸罢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夏姐,想开点,职场嘛,本就是优胜劣汰。”
说完,她得意洋洋地扭走了。
我抱着水杯走向茶水间准备洗杯子,还没靠近,虚掩的门里就传来了压得极低的窃笑声。
是老张的声音。
“看没看见林夏刚才那脸色?比吃了死**还难看!平时仗着自己捏着渠道,狂得没边,这回算是一脚踢铁板上了。”
吴姐尖细的嗓音紧接着响起。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那个爱马仕肯定是用咱们的血汗钱换的。一个月赚那么点,装什么富家千金。
还是小苏厉害,一来就给咱们争取到了部门团建费,听说这次用省下来的面料钱,**一后要包机请咱们去三亚呢!”
我站在门外,听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嘴脸。
我所有的心血和底线,在他们眼里,都不如一趟虚无缥缈的三亚旅游。
我抬起脚,猛地踹开茶水间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老张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吴姐手里的咖啡抖出了一大半,洒在白衬衫上。
我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转身看着他们。
“聊得挺热闹啊,带我一个?”
老张干笑两声,眼神躲闪。
“没……没聊什么,就说马上要**一了,大家压力大。”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吴姐。
“吴姐,我那个爱马仕,是我生日那天我爸在恒隆专柜刷卡送我的。”
“要不要我把购买记录调出来给你验验真伪?”
吴姐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夏姐……我……我也就随口一说……”
我没理她,转头盯着老张。
“老张,上个月你私自更改辅料导致整批货打样报废,那五千块钱是我拿自己工资私下给你垫的。”
“这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转给我?”
老张猛地拔高了音量,心虚地涨红了脸。
“林夏!你别血口喷人!什么垫钱,我根本不知道!”
我掏出手机,直接把银行的转账截图调了出来,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不承认是吧?要不要我发到全公司的大群里,让大家好好欣赏一下你的契约精神?”
老张就像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嘴巴张得老大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听到动静的苏倩从外面探进头来。
看到这场面,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走进来打圆场。
“哎呀夏姐,你这是干什么嘛!大家都是同事,你被夺了权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老实人撒气啊。”
她故意把声音拔得老高,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知道你家里条件可能不错,脾气大。但咱们打工人也得讲道理不是?”
这话里带刺,瞬间又挑起了老张和吴姐的同仇敌忾。
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站到了苏倩身后。
我看着苏倩那张自以为掌握了全局的算计脸庞。
“苏倩,你最好每天去庙里烧高香,祈祷你表哥那15块钱一米的烂布,能撑得过质检局的抽查和百万用户的洗衣机。”
“别到时候出了事,连哭的坟头都找不到。”
苏倩脸色一僵,随即冷哼出声。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的渠道,绝对比你那些满是水分的大厂靠谱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