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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这四十年我走了无数回。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灯火。

进了山门,方丈正站在院里喂那只老猫。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我:

“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准备回尼寮。

他又开口:

“你刚下山的时候,那两位施主来找过我,他们点名要你在**面前跪上三天三夜,给他们的孙子祈福。”

我轻笑了两声:

“他们心疼自家孙子,就该自己诚心跪拜,想让我代替他们,不可能。”

方丈叹了口气,手里的佛珠拨了一圈:

“妙卿,你为安阳祈福诵经四十年,功德已经**,那孩子也投了个好胎。”

“剩下的日子,你可以为自己活了。”

我愣在原地,回想起这一辈子。

年轻时,我整天追在沈明川身后打转;后半辈子,我又带着重病的安阳四处求医,颠沛流离。

今天在医院看见沈明川,看见他过得不好,我心底那根紧绷了四十年的弦,反倒松了一些。

沉默片刻,我对着方丈躬身作揖:

“好,我明天就离开。”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起了床,像往常一样拿抹布把供桌擦了一遍,添了灯油,又拿了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拢成一堆。

小沙弥路过院子,**眼睛叫了一声“妙卿师太”,我冲他点了点头,把扫帚靠墙放好,背上那个简单的布包,走出了山门。

我刚走到山脚下,便迎面撞上了沈明川。

看见我,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声音沙哑:

“妙卿,安安的病医生说能治,只要换个肾就行。”

“安阳呢?安阳在哪里?他身体好,一定能救他的小侄子。”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从来没有心疼过安阳。

如今他想起安阳,不过是把安阳当成救孙子的工具。

四十年前他嫌安阳装病,对亲生儿子的痛苦视而不见,现在反倒理所当然地要求牺牲安阳去成全他的孙子。

我压下喉头的怒火,淡淡应了一句:

“好。”

沈明川松了口气,脸上浮上一抹喜色:

“妙卿,我就知道你心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安安遭罪。”

下山后,我带他穿过两条街,领着他往医学院走。

走到那间解剖室时,我抬手指了指安阳的位置,轻声道:

“安阳就在那里,你自己去跟他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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